今年的香港藝術節開鑼，我看的首個節目是一齣1934年的中國默片。
說得清楚一點，是由管風琴演奏家Cameron Carpenter主演的《體育皇后》電影音樂會。2023年，此君也曾在藝術節做同樣的事；當時的兩齣默片是外國經典《將軍號》和《大都會》。
上世紀初的「默片」並不沉默。為掩蓋放映機噪音及引導情緒，現場配樂是必須。形式則依影院財力而定：小規模者僅聘鋼琴師，中型影院使用能模擬管弦樂與有音效的管風琴；大城市首映則動用整支管弦樂團。
1934年，有聲電影不是已商業化了嗎？由於技術與資金因素，聯華影業仍堅持拍默片。完全無聲的《體育皇后》當年是怎樣配樂的？專家學者翻遍歷史檔案，一無所獲。這正適合創意無窮的Carpenter。
對於這次為中國電影配樂，他說：「一切我需要知道的都已包含在影片中。處理方法與其他所有電影無異：音樂必須配合角色與行動。若講到有甚麼不同，那就是沒有西方文字，反令我感到輕鬆。畢竟，早期荷里活電影的字幕，常流於陳腐迂癖。」
跟百年前的默片配樂師不同的是，前人的演奏是根據銀幕畫面即時反應，將流行曲調或古典片段揉合在一起。Carpenter完全是原創音樂。他表示並未將整齣《體育皇后》由頭至尾看過一遍，他在觀眾面前就是真正意義的「冇譜」即興！
憑藉精湛的技藝，Carpenter將各角色內心的興奮、雄心、恐懼、羞愧，乃至最終的希望，悉數化作扣人心弦的音符。他以音樂細膩襯托《體育皇后》劇情的每處起伏，為這部默片完成了一次極其成功的情感昇華。
他事前說：「最理想的情況是：觀眾能在某些時候忘記我在演奏。」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