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曼:如何看待特朗普對伊朗之戰

2026 年 3 月 2 日

美國知名專欄作家、普立茲奬得主弗里德曼(Thomas L. Friedman)於《紐約時報》發表文章指出,如何看待特朗普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不能只用非黑即白的角度。中東局勢交織宗教、石油、部族與大國博弈,任何單一敘事都難以涵蓋全貌。

首先,若德黑蘭神權政權被推翻,對中東或許是重大轉折。伊斯蘭共和國自1979年以來透過代理人影響敘利亞、黎巴嫩、伊拉克與也門,也長期壓制國內異議。若由更重視民生與開放的領導層取代,將可能為區域帶來較包容的發展路徑。哈梅內伊之死在部分地區引發低調慶祝,反映一些民眾對現政權的不滿。

但其次,政權更迭並不容易。以色列歷經兩年多空地作戰,仍未徹底消滅加沙哈馬斯。伊朗政權根基深厚,難以僅靠空襲推翻。即使未爆發全面起義,也可能出現「伊斯蘭共和國2.0」,由體制內較溫和派與美方談判,放棄核計劃與代理戰爭,以換取制裁鬆綁與政權延續。然而,這也可能被視為為鎮壓民眾的體制續命。

第三,戰爭走向將受能源與金融市場影響。伊朗經濟本已脆弱,若衝突擴大並推升油價,將衝擊全球通脹。霍爾木茲海峽若受阻,全球能源供應可能受創。油價飆升不僅影響歐洲,也將衝擊美國選民,尤其不願再陷入中東戰事的特朗普支持者。許多力量都希望戰事短期結束,這將影響未來談判節奏。

第四,不應忽視戰爭對民主的雙重影響。特朗普以促進伊朗民主為名發動行動,但其在美國的政策與言論也引發對法治的爭議。若戰事助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穩固權力,並推動吞併西岸或削弱司法制度,將對區域與美國利益產生長遠影響。

弗里德曼還表示,伊朗若陷入長期混亂,也存在解體風險。波斯族僅約占人口六成,其餘為阿塞拜疆人、庫爾德人等少數族群。若中央權威瓦解,可能引發分裂與動盪,進一步推高油價與地緣風險。

總體而言,開戰或許迅速,但收戰複雜。這場衝突可能帶來中東新秩序,也可能引發更深層不穩定。2026年美國與以色列選舉在即,戰事走向亦將影響兩國政治版圖。當前局勢仍高度不確定,所有可能——包括其反面——都同時存在。

封面圖說:在也門薩那1日集會上,胡塞武裝的支持者們高舉已故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畫像,並高喊反對以色列和美國的口號。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