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曾公開警告,孕婦使用乙醯止痛藥可能導致孩子自閉症或過動症。如今醫學權威期刊上的最新研究顯示,懷孕期間依指示使用對乙醯胺酚,與兒童發育障礙沒有任何關聯。
爭議始於去年9月,特朗普與小甘迺迪共同召開記者會,建議孕婦不要服用含乙醯胺酚的止痛藥,聲稱這與自閉症風險「大幅增加」有關。他甚至點名常見的乙醯胺酚藥物泰諾,警告孕婦「吃泰諾不好」。該言論迅速引發全球醫療界反彈,美國婦產科醫師學會(ACOG)回應稱:「科學證據很清楚,孕期使用acetaminophen與兒童自閉症無關」。
最新的研究發表在權威醫學期刊《柳葉刀:婦產科與女性健康》上,研究人員回顧了過去約60篇研究結果,是迄今為止最全面的證據評估。研究發現,只要孕婦按照標籤說明合理服用,乙醯胺酚與兒童發育障礙就沒有關聯。早期的觀察性研究之所以顯示出關聯,很可能是因為存在「混淆因素」。人們不會無緣無故服用止痛藥,而是為了緩解發燒、感染、發炎或疼痛等症狀。這些症狀本身就可能與胎兒大腦發育有關,可能導致將基礎疾病的效應與藥物效應混淆。霍普金斯大學公共健康學院的專家用冰淇淩舉例:統計數據顯示吃冰淇淩與溺水有統計關聯,但真正的「混雜因素」是炎熱的天氣。同理,早期研究發現咖啡與癌症風險增加有關係,但後續研究在納入吸煙這個因素後,關聯就消失了。
瑞典一項大型研究追蹤了240萬名兒童的健康記錄,數據顯示孕期使用乙醯胺酚的母親,其子女自閉症比例為1.5%,未使用者為1.3%。當研究人員比較同一家庭的兄弟姊妹、排除基因影響後,關聯性完全消失。
特朗普的言論並非基於科學證據,而是受到前衛生部長甘迺迪觀點的影響。甘迺迪堅持認定「泰諾會導致兒童患上自閉症」,食品藥物管理局只能向醫生發佈通知,指出懷孕期間服用對乙醯胺酚「可能與自閉症有關」。但通知中謹慎地添加了一段:「目前尚無證據顯示泰諾會直接導致自閉,仍是科學界爭論的焦點。」
今時今日,我們正處於一個資訊高度碎片化、權威不斷被解構的時代。特朗普的結論,是建立在對現有體制與「精英權威」的質疑之上,把複雜的醫學問題簡化為陰謀論式的警告。對他的支持者而言,看起來像是個「敢於挑戰藥廠的英雄」;但對公共衛生體系而言,卻是巨大的災難。國家元首的影響力被用來散播未經證實的醫療建議,代價就是公眾對醫療系統的信任崩塌。
最新的研究之所以能否定先前的猜測,在於其採用了更嚴謹的對照分析。科學的本質在於「自我修正」,不會隨誰掌權而改變。專家們為焦慮的家長們提供了一把理性的保護傘,將醫療決策權重新還給醫生,而非那些社交媒體。錯誤的觀念往往比真相傳播得更快、更深,在算法的推波助瀾下,也許還有許多孕婦依然停留在去年的恐懼中。面對生命和健康,科學才是唯一的準繩。領導人的話可以左右政策,左右不了醫學事實。人們可以尊重政治人物對社會改革的熱情,但必須堅決捍衛醫學專業的獨立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