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勵行
如果你最近走過灣仔的錄音室,或者在油麻地的獨立音樂空間坐一坐,話題一定離不開AI。從前兩年紅極一時的「AI翻唱」讓尹光重回巔峰,到現在2026年,大家開始認真討論:在這座步伐快得嚇人的城市裏,廣東歌的靈魂真的能被演算法運算出來嗎?
在香港,做音樂從來不簡單,空間貴、時間趕。對於很多本地獨立製作人來說,AI的出現更像是一個「雖然不夠聰明但手腳很快」的實習生。以前要花一整晚手動修音準、對鼓位,現在靠AI輔助,效率提升了不少。甚至在構思demo時,AI也能提供一些我們平日少用的思路。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當轉譜軟體聽不準廣東歌特有的樂器編制,或者AI分不清楚一段鋼琴演奏中的「深情」與「雜音」時,我們發現,科技在香港這片充滿細節的土地上,還是顯得有些「水土不服」。
香港音樂最珍貴的地方,莫過於那份字字珠璣的廣東歌詞。AI可以模擬林夕或黃偉文的風格,寫出一千行句子,但它無法理解深宵在旺角街頭的那份孤獨感。音樂不只是音符的組合,更是文化的共鳴。
這幾年,我們看到像尹光這樣的樂壇前輩擁抱「AI歌手」,這確實為本地樂壇帶來了新的玩味和話題。但對於許多年輕一代、在工廈裏默默耕耘的音樂人來說,更大的擔心在於:當市場充斥著廉價、流水線生產的AI音樂時,那些花上半年,甚至一年才磨出來的一首原創作品,還能有多少生存空間?
AI可以幫我們分開音軌,但它永遠寫不出一首讓全香港人一起合唱的《海闊天空》。在2026年的今天,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演算法,而是更多願意走進錄音室、拿起樂器、用真實情感與聽眾對話的靈魂。
畢竟,音樂最後的終點站是人的心靈,而那裏,暫時還沒有5G網絡和AI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