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美國《星島中文電台》「時事觀察」
2025年 1月5日
余非：由香港房屋局何局長一葉知秋，深明「以結果為目標」是甚麼回事？
本集節目談香港的事，談香港房屋局局長何永賢。由她2022年上任做局長至今，一直有留意她的工作。先簡單交代她的履歷。何永賢這個局長在專業背景上是對口的。她是建築師出身，加入政府時做建築署建築師。她的仕途走得很順，由建築師升做總建築師，再升為建築署副署長。之後，建築署署長退休她便坐正做署長，此時是2020年。2020年有新冠疫情，何永賢曾負責以組裝合成建築技術興建臨時醫院和社區隔離設施等等。兩年後的2022年中，被李家超政府任命為房屋局局長。注意，她是政府架構重組後的房屋局局長。 因而有些資料表示她是第一任房屋局局長。按我們理解，之前曾任房屋局局長的有黃星華。何永賢之所以是第一任，正是因為政府的決策局架構曾經重組。香港回歸後也曾設立獨立的房屋局，至2002年房屋局被併入運輸及房屋局內，不是獨立的一個局。至2022年，特首李家超將房屋局拆分、重新獨立開來，運輸部份就獨立為運輸及物流局。要將房屋局拆分為獨立的決策局，可想而知房屋問題是重中之重。2020年十一國慶日，當時的中聯辦主任駱惠寧特意走訪劏房戶。總之，之後中聯辦也好，香港的司局長也好，不時也會有走訪劏房戶的新聞，以示政府決心解決劏房和房屋問題。
回頭說為何突然要講何永賢局長呢？因為上一集談了麥美娟局長後，有聽眾朋友說代表眾多的讀者朋友，要求我點評何永賢。首先，我從來不應別人要求而做節目。那位聽眾朋友當然不是指使我如何如何，我感受到他和一群人的洶湧群情！宏福苑大火是開埠以來十大火災慘劇之一。在手機文化下，不少人在11月26日當晚看了大火直播——包括我。當然，生活要向前行；可是，真不要低估市民大眾求真相的意志有多堅定。想我談何永賢的那批聽眾朋友，從他們的角度，認為何永賢為官避事平生恥。他們認為何永賢避事、卸膊，沒有走出來交代責任。我有不同看法。懂得走位令她沒被傳媒點名也是她的能力，於是她沒需要出來談宏福苑的事大家無可耐何。必須強調——現在獨立委員會已正式開始工作！全港市民應該密切關注和監督獨立委員會最終有沒有具體指出不同部門、不同官員（不分高低級），他們的刑事責任為何。因為理論上，不是你避開公眾視線事情便跟你無關。我覺得市民要密切監督獨立委員會最終交出一份怎麼樣的報告。
至於何永賢我仍然想談。只要聽了以下這些事，自然舉一反三，明白她在宏福苑事件上的表現。主要可以透過三件事來認識何局長，分別是大坑西遷拆事件，劏房變簡樸房這政策，以及公屋母子因被逼交還公屋而跳樓自殺案。大坑西村事件因涉及太多歷史脈絡，今天沒時間岔開。只集中談如何處理劏房和母子自殺案。
剛才提過2020年國慶日駱惠寧走訪劏房戶。2021年7月，港澳辦主任夏寶龍表示2049年是香港拆除劏房和籠屋的最後期限。於是2022年中上任的李家超政府將房屋局獨立出來，就是基於上述背景。2022年中新一屆政府上任後，2023年10月第二份施政報告已有回應劏房問題的內容，表示會成立「解決劏房問題工作組」，組長是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副組長是房屋局局長何永賢，很明顯主力是何永賢。解決劏房問題工作組在2024年8月開工，兩個月後、2024年10月中，李家超第三份施政報告內已正式提出解決辦法。李家超當時表示，政府會以立法方式制訂住宅樓宇分間單位的出租制度，並將合標單位命名為「簡樸房」。注意，改稱簡樸房之後就不是劏房，它的數字不會反映在香港有多少劏房這盤數字之上。李家超表示，最低標準訂為不少於8平方米（即86.1平方呎），必須有窗、有獨立廁所，有走火通道（這是室外的事）。李家超指出，香港有11萬戶人住在劏房，他說（以下重耍）：顯示劏房有實際需求。由於把原有單位分間後出租的租金總收入，比整個沒分間單位的出租租金高出很多，業主有很大經濟誘因經營這類租賃。適當的規管會讓出租的簡樸房在符合標準下滿足市場需求。不合標的分間單位必須改建，由專業人士確認並申請認證才可出租，否則業主便要負刑事責任，住客則不須負法律責任。李家超指不合標的住宅樓宇分間單位數目將會逐步減少，直至清零。大家要懂得聽，不要只聽表面。劏房確是加了一些新條件，有窗、有廁所，即使仍然是8平方米，但是他們已不再是劏房，政府以此輕鬆消滅了一大堆劏房數字。甚麼叫「以結果為目標」，至此完全明白。想出由劏房變簡樸房這計謀，何永賢是「能幹」的、「醒目」地做到了以結果為目標。政府於是不廢吹灰之力，只是立個法、改個名，就抹走一大筆劏房戶的數字。第三份施政報告在10月公佈，何永賢於（2024年）11月接受《南華早報》訪問，解釋她的政策。在訪問中她說多了，令人更加明白何局長和李家超政府的意圖。會附上《南華早報》原文和《透視報》對那篇英文訪問的解讀的連結給大家。
為何是不少於8平方米，而不是 9或者10平方米呢？何永賢表示，她掌握的數據反映，定為8平方米，有約30000個劏房將不合資格成為簡樸房。而定為9或10平方米，會有44000至55000戶不合資格成為簡樸房。何局長在訪問中打開天窗說亮話，明明白白地表示，如此一來，（定為9或10平方米）政府便需要多幾年時間才可以消滅劏房。何解？因為政府現時根本沒有足夠公屋，以及臨時房屋安置被篩出來的那群原劏房戶。定為8平方米篩出來那30,000個原劏房戶，政府根本都沒有能力作出安置，如果定為9或10平方米，多出來那1至2萬戶人政府要處理的包袱便更大！以結果為目標，於是便定為8平方米。那3萬個篩出來的劣質劏房，應該未包括田北辰曾體驗過、很多虱的籠屋。那類型屬於床位單位，估計香港至少有數千個「籠民」。回頭說那新例，升級、改名為簡樸房的劏房租金一定更貴。密切注意，在新政策實施後，露宿者有否增加。
剛才提過，李特首自己也明白地表示——分間後出租的租金總收入，比整個沒分間單位租金高很多。《透視報》提供了Ken Sir的教路。Ken Sir是個坐擁1700個劏房，年收租3000萬的劏房大業主。他教人如何翻新單位至成為合格的簡樸房，於是可以「打造每年40%租金回報率」的優渥收入。即是簡樸房政策下，業主只需略為裝修令劏房符合政府的標準（有獨立廁所，一個窗）便可以大幅提升租金！至於要交更貴租的簡樸戶居民，他們 一家人住的仍然是8平米。而負擔不起更貴租金的原劏房戶，可能沒法再居住在市區範圍，要花更大筆的交通費去上班上學，甚至只能瞓街。
詳情沒時間再去開展，某程度上何永賢是在解決劏房問題上玩改名、改定義和玩數字遊戲。劏房根本是個影響樓宇結構的大問題。一間屋，由一廁變5廁，會不影響大廈的排污結構嗎？！加設的水管只要有其中一條漏水，就令樓下將要面對滲水的惡夢。以結果為目標，簡樸房是個最經典的例子！整盤數的數字更漂亮了；真正的民生？你們自求多福吧。
另一件事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何永賢的公屋舉報政策。坦白說，我不反對舉報，因為有時只有朋友或左鄰右里才最知道真相。問題是舉報有錢收我認為是雙面刃，同時令我想起文革。我不反對舉報，如果舉報是無償的，被市民視為是公義的行為，會不會更好？看不過眼隔壁戶主將公屋租出去，從而去舉報的人，你認為會因為區區幾千元而決定舉報抑或不舉報嗎？我覺得，舉報的方式是否方便，回饋是否跟進得夠足、夠快，反而更加重要。總之，搞到用錢去鼓勵舉報，於三觀上不好看。而這樣的三觀竟然由政府主導和推廣，十分奇怪。
而清走已有物業或沒有住公屋需要的住戶，確是可以做的，也為何局長帶來一張亮麗的數字成績單。她真的很擅長把整盤數做漂亮。房屋局局長何永賢表示，由2022年7月至2025年6月底，已成功收回約9000個公屋單位，相當於節省了超過90億元建築費。然而，在這種雷厲風行之下，有殺錯沒放過，真的逼死了一對有精神病紀錄的母子。詳情沒時間開展， 大家可以重溫新聞。墮樓悲劇明明就是何永賢的「公屋逼遷」政策做得不夠細緻，也沒有關懷住戶的精神狀況，結果直接逼他們走上絕路！女死者對被利用套丁而被屈持有物業曾作解釋，但清一色的政府和媒體彷彿不太理會當中的細節！政府和何局長也沒有直接承認在此事上做粗疏了，做錯了。畢竟，跟收回9000個公屋單位相比，只不過是枉死了區區兩條人命。
節目結束前做總結：以前的反對派為反而反，不好。然而，原來將鐘擺撥到去另一個極端，同樣不妥當。最後，再一次敬告有關方面，面對開埠以來的重大火災悲劇，社會存在一股強大的悲憤。已完善選舉制度，掌握全面管治權的政府，是不是一個更有幹勁的政府？是不是更好的一國兩制？大家宜密切留意，用事實去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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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Nov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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