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此次抓捕馬杜羅的行動,與1989年入侵巴拿馬有著驚人的相似性。當年美國同樣以「打擊毒品走私」為由,將巴拿馬總統諾列加抓捕並押至美國受審。兩次行動,美國的理由、軍事部署模式乃至後續的法律程序如出一轍。
1989年的行動已在拉丁美洲埋下反美情緒的種子,這一次行動無疑是在同一傷口上撒鹽。國際社會對美軍行動的回應呈現明顯的兩極分化,折射出當前國際秩序的分裂。支持方中,英國首相施紀賢表示「不會為馬杜羅政權終結感到惋惜」,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稱讚特朗普「展現了大膽和歷史性的領導力」。反對聲浪更為強烈,中國「對美方悍然對一個主權國家使用武力並對一國總統動手深表震驚,予以強烈譴責」。俄羅斯、伊朗、古巴紛紛譴責美國的行為。
即使在美國傳統盟友中,也出現了謹慎和質疑的聲音。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強調「任何解決方案都必須遵守國際法與聯合國憲章」,德國總理梅爾茨則表示需要時間評估這一行動的法律複雜性。
哥倫比亞總統佩特羅在行動發生後緊急召開國家安全會議,宣布加強委內瑞拉邊境的防禦。這並非無緣無故的擔憂,特朗普已多次將矛頭指向哥倫比亞,馬杜羅被推翻,可能激化哥倫比亞國內安全局勢。
特朗普表示美國將「管理」委內瑞拉直到「能進行安全、妥善和明智的過渡」,並計劃組建工作組負責具體事宜。但前景不容樂觀。委內瑞拉政治生態已被馬杜羅長達十三年的統治深刻改變,軍方高層大多忠於他。美國突然推翻馬杜羅,可能引發權力爭奪和內部動盪。
奎尼皮亞克大學的一項民調顯示,美國民眾普遍不贊成對委內瑞拉採取軍事行動,多數受訪者反對政府當前使用軍事手段在海上擊殺所謂毒販的策略。如果美國繼續沿襲這種以軍事手段直接抓捕他國領導人的做法,國際社會將面臨更多不確定性。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瑞斯表示「這些發展樹立了危險的先例」。巴西總統盧拉指出,這是「將強權淩駕於多邊主義之上,推動世界走向暴力、混亂和動盪的行徑」。俄羅斯外交部強調:「為美國侵略行為辯護的藉口絲毫站不住腳。」
如果美國可以憑藉毒品走私、恐怖主義或選舉舞弊的指控,就派兵跨國抓捕一個國家的元首,那麼國際法的「主權豁免」原則就徹底崩塌。接下來是尼加拉瓜、古巴,還是那些試圖在能源政策上擺脫美元霸權的國家?這種「順我者昌、逆我者囚」的模式,正將全球政治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動盪邊緣。
「叢林法則」的回歸,雖然短期內能展現美國的絕對霸權,但長期來看卻是在挖掘盟友關係的墳墓。「反美」就可能面臨牢獄之災,「親美」可能面臨國土被收編時,全球的中間力量將被迫進入最極端的軍備競賽與自我封閉。下一個輪到誰?或許取決於誰先在權力博弈中示弱,也取決於國際社會是否還具備制約強權的殘餘力量。在這個強人政治與軍事干預共舞的時代,小國與盟友的自處之道,正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與卑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