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興海運 高薪難解船員荒

2025 年 12 月 22 日

年薪超過10萬美元,每年帶薪休假長達半年,卻依然招不到人。美國重振航運業的雄心正面臨嚴峻的船員短缺的挑戰。

在國際商業航運中,只有極少部分船隻懸掛美國國旗。這些船隻必須在美國註冊、遵守海岸警衛隊的規定且僱傭美國公民。如今,隨著美國試圖重振造船業並對抗中國在商業航運上的崛起,對民用船員的需求與本土船員短缺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

去年12月,兩黨部分參眾兩院議員聯合提出《美國造船和港口基礎設施促進美國繁榮與安全法案》(簡稱《SHIPS法案》)。該法案明確指出,「將遠洋運輸作為國家海事防禦戰略的關鍵力量」。提出者認為,船員在和平時期是國內國際貿易中商業船隊的力量,在危機和戰爭時期則是美國安全和生存的保障力量。該法案第二部分第六編「勞動力發展」佔據了全文近四分之一的篇幅,從政策激勵、船員招募、對海事院校的支持與要求、海事管理現代化等四個方面進行立法,共有30條,顯示了美國試圖通過國家力量重塑全球海運格局的決心。

船員的年薪可以超過10萬美元,軍事海運司令部一級船副的年薪甚至超過22萬美元,光是簽約獎金高達7.1萬美元。然而,這樣豐厚的待遇並未能有效吸引年輕人加入該行業。

美國僅有七所海事學院——包括六所州立學院和位於紐約金斯波因特的聯邦商船學院。去年取得海岸警衛隊資格、可以在船上工作的畢業生數量降至810人,而2017年還有1048人。

航運業的人才危機不僅體現在數量上,還存在於系統的結構和運作中。海岸警衛隊的海員資質認證系統長期以來因效率低下、流程臃腫而飽受詬病。聯邦政府停擺進期間,海岸警衛隊的線上服務大幅縮減,地區考試中心和國家海事中心均已關閉,商船海員資質認證工作陷入全面停滯。

此外,航運業在吸引女性和少數族裔方面也面臨挑戰。根據海事管理局去年的報告,從2013年到2022年,海事學院學生中女性只佔13%,非裔僅佔2%。

這個行業還有一個額外風險,就是性侵。聯邦商船學院的學生希克斯2019年在丹麥大型航運公司馬士基運營的船上遭遇強姦。雖然美國國會通過法律,要求航運公司加強預防性侵,但這個問題的陰影仍然存在。

面對重重挑戰,《SHIPS法案》授權美國海事安全信託基金提供大量資金支持船員隊伍發展活動(十年內共撥款約30億美元),支持範圍包括美國商船學院、各州海事學院實習訓練船的燃料費,海事培訓項目等。法案還規定,海事規則制定委員會在審查和更新海事規則時,要考慮美國船員在遵守國際海事公約規則時的益處和挑戰、法規在增強美國商船船隊規模實力中的作用等因素。

海運復興計劃面臨的不僅是資金和技術問題,更是人才和時間的考驗。根據BRS船舶經紀公司的數據,過去十年,美國只建造了38艘大型商船,而中國船廠的產量超過7500艘。

航運公司意識到,僅靠高薪不足以構建可持續的船員隊伍。除了改善船上伙食、提供網路連接、優化工作節奏,這最需要的,是一代願意遠離陸地、忍受孤獨的航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