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自民黨成立七十年以來,破天荒迎來首位女總裁高市早苗。在這一歷史性突破的背後,是自民黨前所未有的困境。該黨自1955年以來首次未能在眾參兩院取得過半數席位,「一家獨大」時代已然終結。高市早苗上台並非重振的信號,而是在全球民粹主義浪潮下無奈之選。
石破茂在辭職時坦言「未能徹底消除國民對政治的不信任是最大的遺憾」,這句話揭露了自民黨衰敗的核心——制度性腐敗。自民黨黑金醜聞頻發,尤其是涉及資金流向、企業獻金與政策回饋的案件,嚴重削弱了民眾信任。作為日本戰後長期執政的政黨,自民黨過於穩固的地位導致黨內缺乏有效監督,腐敗與利益輸送頻頻發生。
與此同時,日本國內物價不斷攀升,大米等民生必需品價格屢創新高,通脹率在發達國家中處於最高水平。經過多輪磋商艱難達成的對美關稅協定,代價卻是本國產業競爭力的嚴重削弱。參政黨在參議院選舉中的異軍突起,被視為「日本版特朗普」現象。這個成立僅5年的極右翼政黨,一躍成為獲得14個席位的政治力量,打出「日本人優先」口號。該黨的核心理念屬於極右翼民粹主義,在其《新日本憲法》構想草案中,居然將日本定義為「天皇統治的君民一體的國家」。
這種現象並非孤例。在德國,年輕選民政治立場日益向政治光譜兩端傾斜,被主流媒體分別劃歸為「極左」和「極右」陣營的左翼黨和德國選擇黨最受其歡迎。年輕選民以選票表達了對建制派政黨的不信任,轉而支援更極端黨派,是社會分裂、政治極化加劇的表現。左翼黨和選擇黨許多政策立場截然對立,但這種對立將加劇聯邦議院內部分歧,日後聯邦政府推行重大立法時很可能面臨更多阻力,增加了政治協商和妥協的難度。
在美國,政治極化的加劇使得選舉的賭注變得更加高昂。極端的黨派對立使得選民之間的溝通幾乎不再可能,導致各方更傾向於動員自己的基本盤,而非爭取中間選民。民主制度的有效運作,依賴於政治行為者對遵守選舉規則的長期利益的認知。當政治行為者認為遵守規則的成本高於潛在收益時,民主制度的存續便會受到威脅。
高市早苗在歷史認知方面一直是持鮮明的偏右立場,長期參拜靖國神社,若她就任首相後繼續參拜靖國神社,勢必會給日本外交帶來新的摩擦點。不止中國,韓韓日關係惡化的可能性也很高。
日本社會結構性矛盾的外溢使理性協商的空間愈發狹窄。隨著少子老齡化加速、勞動力短缺加劇,這個國家不得不想辦法吸引外國遊客與外籍勞工。隨之而來的卻是社會排外情緒的高漲。大量日本人認為外國勞工搶佔了就業機會,外國遊客破壞了社會秩序。執政者若能看清民眾憤怒與不滿的根源,方能在極端化的浪潮中找到回歸理性的航向。如果還堅持參拜靖國神社,不承認曾經發動侵略戰爭,只會讓自民黨的崩潰來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