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囹圄,使他痛嘗失去自由與尊嚴,電影《同囚》的故事主人翁麥以馬,少時走歪加入黑社會,經歷墮落的人生,不但判入勞教中心,亦被至親出賣和離棄,逼使他走過死蔭幽谷。浪子回頭金不換,在青少年難抵誘惑犯罪的世代,麥以馬冀以過來人告誡年輕一輩:「每個人都要承擔所犯下的過錯!」

三十三歲的麥以馬面帶滄桑,雙臂滿布紋身,被紋上的每一個天使和十字架圖案,對他別具意義,每筆刻盡過往痛苦的經歷,他笑說:「現在大家都稱呼我為紋身師傅以馬,以前是人人畏懼的馬哥。」

●少時走歪加入黑幫

以馬生於平凡的基督徒家庭,妹妹名為「內利」、弟弟則叫「多加」,父母寄望三兄妹「以馬內利」,即「上帝與我們同在」,但往後人生並未因而平坦。他因患有自閉症 ,生性反叛,偏偏父親管教嚴厲,他說:「爸爸是中港司機,一個月只見他一兩次,但每次相見就被打。」

八十年代,屋邨童黨和黑社會問題嚴重,居住將軍澳公屋的少年以馬,缺乏家庭溫暖,亦迷失信仰方向,「那時我十三歲,在街上遇警察截查,因留長頭髮,逼我把長髮剪掉,又質問我有沒有跟黑幫。」以馬當時年輕,為了保護自己,加入黑幫聯群結黨,犯案纍纍,卻不知往後會賠上沉重代價。

十八歲那年,以馬因襲警被判入沙嘴勞教中心兩個月,一度咬舌企圖自殺。「在囚倉裏,所有囚犯都沒有身分,只有身上的編號?。」以馬憶述那段不堪回首的非人生活,歷歷在目,一旦犯錯,輕則受盡皮肉之苦,如以手肘鋤落大腿的俗稱「芥蘭」之刑,或是以握緊拳頭的指骨,如「刨冰」般用力錐向肋骨,飽受錐心之痛;嚴重則被評級表現分數低,慘遭加長刑期。

「教官絕不容許囚倉內出現一顆微塵,甚至一滴水。」他繪形繪聲說,曾在清潔囚倉時,不慎遺下一顆地氈毛頭,嚇得拾起吞下,不停向教官道歉。

●勞教中心度日如年

刑滿後,以馬修讀神學和藝術,到社區中心做義工,希望重過新生。他為了開設紋身店,身兼多職,但他捨不得當「大佬」的優越感,重投黑道。然而,二十三歲的以馬再次跌入幽谷,他與兩名男友人涉嫌輪姦,被囚於荔枝角收押所。「身為大佬,涉及風化案是極之羞愧,我亦面對不了當時的女友,以及痛不欲生的囚禁生活。」重提不堪往事,以馬難免一臉落寞,當年原本快為人父,但懷孕女友憤而墮胎,另結新歡,令他再次企圖輕生。

上帝關了門,卻開了一扇窗讓他改過。在他最絕望的一刻,遇上同是信奉基督的警察,提醒生命仍有盼望,他於是重新祈禱,領悟到上天曾給他不少改過機會,自己偏偏選擇了歪路。

八個月後,以馬無罪獲釋,決心「金盆洗手」,重開紋身店,又與女友重修舊好,婚後育有兩名兒女,惟溫馨日子僅短短維持數年,「要與江湖斷絕很難,真的很無奈,經常有人上門騷擾,令前妻患上產後抑鬱,我很對不起他們。」以馬說時不禁眼泛淚光。

提及近期接連有青少年為搵快錢,不惜以身試法,他希望以其經歷,讓年輕人引以為鑑,「當迷失時,別忘了生命的盼望,人生是可選擇的。」

記者 :李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