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洪鑫 中國)

在田埂上寫詩出名的農婦韓仕梅,最近許久無心寫詩了,她的生活\xf9埵野t一樁要緊的大事:她瞞著丈夫,策劃了一場「離婚逃跑計劃」。

儘管曾數度拒絕,但22歲那年,為了三千元彩禮,母親還是把她嫁給了大她五六歲的男人。「和樹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苦,和牆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痛。」

在韓仕梅的詩\xf9堙A樹和牆,象徵著丈夫,沉默、木訥,是她眼中怎麼也無法溝通、對她幾無關心的「糊塗蛋」。她激烈的痛苦,表達、思緒和愛欲,都像石子扔進泥水,得不到回應。按照她的自述,結婚近30載,她不曾感受過丈夫對其的半分愛意,自己也不曾對丈夫產生任何感情。

然而,世俗的偏見,堪比一座大山。至少在澎湃新聞的評論區內,筆者感受到的是輿論對這個農婦滿滿的惡意:或是毫無感同身受,說出「這把年紀了將就過吧」這等風涼話;或是滿口仁義道德,揚言「離婚是對家庭的不負責」;又或是傷人誅心,胡亂臆測「會寫點打油詩,就被花花世界迷了雙眼,拋棄糟糠之夫」……反對意見的聲浪總是花樣繁多,但本質上皆難以逃離「未經他人苦,卻總想勸他人善」的窠臼,通通都是披著「我這也是為你好、為你們家好」的羊皮,做著「無視、犧牲個體幸福」的狼行。

這把年紀了,憑甚麼就活該將就呢?且不說包辦婚姻這種存在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再者,歷經近30載,夫妻雙方依然是「郎無情、妾無意」,這樣毫無靈魂的婚姻基本如同行屍走肉,繼續殘存也只形同虛設,與其繼續幹耗下去,折磨彼此,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痛快放手。

沒有誰的人生活該被將就,也沒有誰的幸福就勢必都要為所謂的家庭穩定而妥協。在一個日漸包容開放的社會中,憑甚麼女性對自身的定義就不能先是「我自己」,然後再是「妻子」「母親」「女兒」等身分呢?時至今日,為自己而活,不該遭到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