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 法國)

2021年5月5日是拿破崙逝世200周年紀念日。法國總統馬克龍在具有360年歷史、享譽世界的法蘭西學會(Institut de France)金碧輝煌的大圓頂禮堂發表講話,然後又到巴黎榮軍院拿破崙墓專門向一代梟雄敬獻花圈。

從年初以來,法國輿論一直在談論拿破崙逝世200周年這件事,如果沒有疫情,今天的紀念活動肯定還會更隆重。

拿破崙是法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生前死後一直是法國人生活的一部分。有人說,拿破崙是世界上除耶穌以外最有名的人。全世界有關拿破崙的書籍汗牛充棟,僅有關拿破崙題材的電影就有一千多部。

拿破崙統治法國滿打滿算15年,卻留下了比任何法國皇帝還要多的物質遺產。漫步巴黎街頭,他的印記幾乎無所不在:從旺多姆廣場紀念奧斯特里茨戰役所矗立的大圓柱,到瑪德琳大教堂、夏特萊廣場噴泉,再到雄偉的凱旋門和巴黎大街小巷門牌編單雙號,以及聖路易、藝術、奧斯特里茨和伊娜等四座塞納河上美麗的橋梁、雄偉的巴黎股票交易所等。

馬克龍在演講中感謝拿破崙創建了今天的法國國家制度,這話一點不誇張。除了《拿破崙法典》,他還留下了數不盡的精神遺產。可以說,沒有拿破崙就沒有今天法國的國家管理制度,如拿破崙創建了以省長為標誌的法國特色的中央政府體系。

可以說,拿破崙的精神遺產徹底摧毀了法國封建王朝制度,鞏固了法國大革命的共和成果,孕育了現代法蘭西。在一定程度上,拿破崙就是法國現代國家之父。

1840年12月15日,國王路易·菲利浦將拿破崙的遺體用軍艦從聖赫倫那島運回巴黎,整個巴黎聞訊後頓時萬人空巷,數十萬市民冒著嚴寒注目皇家儀仗隊護送著拿破崙靈柩緩緩穿過凱旋門,安葬到塞納河畔榮軍院\xf9堿乾陳}崙專門打造的氣勢高貴的墓中。

法國民間紀念拿破崙的組織非常多。他們為擁有拿破崙這樣的皇帝而自豪,因為這樣的君主故事在人類歷史上也非常罕見,但人們同樣也為他所犯的錯誤感到遺憾,甚至憤怒。他的毀譽參半使得馬克龍對如何紀念這個200周年舉棋不定。

說法國人對拿破崙的自豪感,因為那是法國最輝煌的時代,懷念拿破崙,就是懷念法蘭西最春風得意的時代,拿破崙幾乎蕩平了整個歐洲大陸。拿破侖統帥下的法國做什麼都具有全歐洲影響,都具一種普世的行為或思想引領。

然而,正是由於有這樣龐大的軍隊,拿破崙對法蘭西的破壞可能要遠大於貢獻。他窮兵黷武,發動或被迫應對的反法聯盟之戰就有七次之多,每次幾乎都是他集法國一國之力與整個歐洲君主國家的武力抗衡。此外,他又發動了對埃及、葡萄牙、西班牙等國的戰爭。對外軍事行動雖然為拿破崙贏得聲望,也擴大了法國的疆域,卻也讓法國背上了沉重的財政包袱。有的時候,軍費開支甚至佔財政支出的80%,老百姓苦不堪言。他發動的討俄戰爭導致其四十多萬大軍客死他鄉,其中就有二十萬法國軍人……

對拿破崙這樣的軍事戰爭,戴高樂將軍就非常不認同,他認為拿破崙沒有使法國強大,而是讓法國變得更弱小。

200年後的今天,法國人口僅是歐盟的一成,不及德國的八成,經濟也僅及德國的七成,已根本扯不上當年的世界性或普世性。

法國人感慨,當下的世界只有美國和中國,打個噴嚏都是世界大事。偉大已不再屬於法蘭西,法國要強大,出路只有在歐洲聯合,從而在這個正在形成的多極世界中繼續發揮法國的大國作用。

雖然紀念拿破崙多少會讓今天的法國人有點今非昔比的淡淡苦澀,但也讓他們知道法蘭西不是一個平凡的民族,擁有光輝歷史的法國人應該為自己的過去而自豪。

因此,對馬克龍而言,他最需要的是用拿破崙來重新樹立國家及國家元首的權威,並提振全體法國人的信心。要知道,明年2022年又是法國大選年,這樣國民信心的確立對馬克龍政府至關重要。

然而,對于200年後今天的現代社會和民選政治來說,特別是在新冠疫情衝擊下的法國社會,重塑政府權威談何容易?從去年3月新冠疫情在法國爆發以來,法國已有556萬人感染,幾乎佔全國人口的10%,有超過10萬人死亡。一年多來,法國老百姓苦不堪言,他們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生活的樂趣,不能去咖啡館、電影院或度假。社會矛盾叢生,因此,人們也在盼望能有拿破崙這樣的偉人來拯救他們。 (節錄自觀察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