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懷南專欄)

特朗普總統上任後砍科學研究預算,科學界上街舉牌抗議,「科學是真實的 Science is real」是抗議的口號之一。 但從廣義言,我個人認為這牽涉到長久以來科學與神學(宗教)誰是真理的爭論。

科學和宗教兩者之間只能選一而信之是人類最無聊的爭論, 是A就不是 B,兩者只能選一在邏輯上叫做 mutually exclusive。但科學的範疇是自然律 (natural law) 而宗教的範疇是靈性的世界(spiritual world) ,兩者的關係是所謂的 Venn Diagram 的關係。Venn Diagram 也叫 Set Diagram, A和B兩個圓彼此往中間移會出現三個區塊:完全屬於A的部份﹔完全屬於B的部份;和同屬於A和B的重疊 (overlay) 部份。明瞭了這個觀念後,一個開明的知識分子和一個開明的基督徒才不會為一些無謂的意識形態而搞得彼此不能相容。科學不能解釋一切,因此科學不能否定神蹟的存在;但人也不能把神蹟當成策略 (Rely on miracle is NOT a strategy),這是信懷南對科學和宗教的基本看法。

現在來談什麼是「真實的」,如果我們把「真實的」和「真理」畫上一個等號也可以。

首先,邏輯是真實的。如果我們說張三比李四高,李四比王麻子高,那麼我們就得到張三比王麻子高的結論。但這樣的邏輯有幾個先決條件:其一,定義要清楚,什麼是「高」要有非常明確的定義。其二,張三,李四,王二麻子有其無二性 (uniqueness),換句話說,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張三,第二個李四,第二個王二麻子。最後,誰比誰高發生在一個特定的 (specific) 時間和地點。誰知道?三年後再來比較,也許李四長得比張三高了也說不定。

第二,經驗是真實的。我們看到一個板凳有四隻腳,於是就一屁股坐下去不怕摔跤,如果不是四隻腳,大概就沒這樣的信心。古代的人看見閃電就趕快把耳朵捂住因為雷聲就會到。他們之所以如此,並不是他們知道光的速度比聲音快,他們是憑藉以往都如此的經驗。但經驗要變成事實或真理至少有兩個基本要求:首先,個人經驗不算數要普世眾人的經驗才算數。同時,一次的經驗不算數,要屢試不爽的經驗才算數。這就輪到我談什麼是第三個「真實的」了。

第三,任何真實的東西一定要經得起時間和空間的考驗。我有一個朋友說她曾經見鬼了(no pun intended),但如果鬼是真的,那總不能只出現一次吧?就像在實驗室做研究工作,東搞西搞給搞出一個新發明,用同樣的方法,原料,過程再東搞西搞,如果不能複製原先的發明,這就不算真實的。同樣的道理,最近我的老爺HONDA不能發動了,拿去叫人修,說修好了,但有時能發動,有時又不能發動,這算是修好了嗎?顯然說修好了是不真實的。

最後,凡是真實的就不會有例外。還是用「見鬼」這件事來闡述我的寶貴的,不寶貴的或是 ^%$#$% 的意見吧:有的人見鬼但有更多的見過神,神還和他(她)說過話。但為什麼我沒見過鬼和神?見鬼我沒興趣,但如有機會,我會問神我要怎麼做才能踢水桶像電池沒電那樣乾淨利落的踢法?我講這些,有人會誤認我在強調只有科學是「真實的」的。其實不然,科學有它的極限,科學不能提供我們所有的答案,這是為什麼世界上有很多頂尖的科學家是有神論者。如果我們懂得謙虛的話,越到後來,我們會發現世界上有太多不能解釋的事情和現象發生。宗教人士把這些事情和現象用「神蹟」來概括承受。世間有「神蹟」嗎?那要看你怎麼對「神蹟」下定義。對我來說,你我此時此刻還能保持自然呼吸,我能寫我的專欄,你能讀我的專欄就是不能解釋的事,也就是「神蹟」。

結論是:科學和宗教都不能走偏鋒,科學走上偏鋒,世界就會變成我在寫管理文章時講的一個笑話那樣:有天我們只需要一個電腦,一個人,和一條狗來管理公司和政府;人餵狗,電腦做所有的事,狗專咬用手去碰電腦的人。宗教走上偏鋒就會出現妖僧畫符,神棍治病,邪道趕鬼,伊斯蘭搞恐爆的怪事。台灣有那麼多穿紫色衣服的信男信女替一個打著「佛教如來宗」旗號的傢伙買 Rolls-Royce 跑車。可見達爾文的《進化論》有問題,人類是越來越退化而不是越來越進化,這些紫衣證明達爾文的什麼「物競天擇」,「優勝劣汰」那套全是「活見鬼」 (pun intend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