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伊朗方面公布了對烏克蘭客機墜落的調查結果:伊軍方誤以為是美方戰機而擊落。從其公開承認並宣布懲戒當事人的態度,不難作出判斷:當初擔心美國的「斬首行動」引發連鎖報復而升級為兩國戰爭,甚至觸發更大規模戰事的言論,可以休矣。
回顧一下:一月三日,美軍發動「斬首行動」,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下屬特種部隊「聖城旅」指揮官蘇萊曼尼以及伊朗支持的什葉派民兵組織「人民動員力量」(PMF)副首領等多人當場被炸死。一月五日,伊政府宣布將不再遵守伊核協議的任何限制,但不拒絕在中國、英國、法國、德國、俄羅斯和美國的「五+一」框架內與美國進行談判,並表示不想開戰,但已準備好應對任何情況。一月八日淩晨,伊朗軍方發射數十枚導彈襲擊了美國駐伊拉克多個軍事基地,伊方稱,這次襲擊造成至少八十名美軍士兵死亡。但是美方說「基地沒有產生任何實質傷亡」。一月九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就伊朗襲擊美軍事基地發表聲明,稱伊朗在襲擊後已經「示弱」,美國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但不代表一定要動用武力。「美國已經做好準備擁抱我們所有人都尋求的和平」。特朗普的言論,被外界普遍認為是美國在為美伊矛盾降溫。
上述資訊顯示,兩國並無要發動國家戰鬥的意思,這或許有更廣泛的背景。軍事專家對此次行動稱之為定點清除,並把之作為戰爭史上的一個轉捩點,即從冷兵器到熱兵器,再到智慧型武器,世界進入新的戰爭模式,而特朗普「重新定義了戰爭」:高科技的運用,實施精准打擊,不再人海戰術,不再屍橫遍野的屠城。二戰、韓戰、越戰,是陸軍主力作戰,攻城掠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傷亡率太高。海灣戰爭,進化到海空軍為主力的立體協同作戰,是人類第一次高科技戰爭,雖傷亡率大幅下降,但這種模式也不能避免傷亡。這次對伊的軍事行動,定點清除、精准打擊、無人機作戰、零傷亡,不光自己零傷亡,連敵軍的士兵和無辜百姓也能儘量保全。
這場因報復與反報復而發起的軍事行動,無法說誰比誰更正義,但從避免更大的人員傷亡這個宗旨上看,則是高科技給人類帶來的貢獻。從美國方面,上述宗旨表露無遺:不能傷害美國公民,這是底線。之前,在無人機被擊落時,美方沒有行動,這次是伊朗的代理人武裝在伊拉克的襲擊導致一名美國國防承包商死亡和四名大兵受傷,故而發起「斬首行動」。而從戰爭代價角度看,「零傷亡」,也意味著戰爭成本的大幅降低。有分析家指出,美式價值觀,生命至上,而人命的成本,不僅體現在道義上,也體現在經濟上——一名士兵負傷,後期的護理、治療、恢復是天文數字,如果陣亡,撫恤金也數額不菲。
而伊朗方面,眾所周知的原因,導致其內外交困,一個曾經富得漏油的國家淪為窮國,若陷入大規模的戰爭,也是其不能承受之重。至於伊朗對美軍基地的報復式襲擊,網友的解讀雖語帶調侃但理倒是這麼個理:這是告訴特朗普,事情到此為止,你殺了我們的人,我們發了三十枚導彈,出了氣,回了面子就算了。
網上有個別言論認為,追求軍事行動「零傷亡」,預示著人類文明或許正處於一個門檻,一個和平新時代的門檻。但,當今各國政治、經濟、文化、信仰差別極大的現實並沒有改變,極端事件仍然層出不窮,敵對的軍事行動從未間斷,和平從何說起?只要矛盾和紛爭存在,戰爭的危險就依然存在,即便不再以大規模人員傷亡的舊時戰爭形態出現,也難免會在其他意想不到的領域出現。俄羅斯的斷網測試,體現的是對在極端對抗之下對互聯網安全的擔憂,而一旦一個國家的互聯網被攻陷,造成的災難不亞於一場戰爭。當追求和平的理性之光一旦被黑暗吞沒,戰爭的噩夢隨時變成現實。
至於這次美伊軍事對抗,最好的結局是,大家重回和談桌。戰爭還是和談,識時務者為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