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飛和他的作品。
季雲飛和他的作品。

本報記者榮筱箐紐約報道

 

正在格蘭街291號James Cohan畫廊開展的華裔畫家季雲飛作品展《謠言、戲噱和報應》吸引了眾多西方觀眾。

或許在他們眼中季雲飛筆下畫出的鬼怪形象和帶有魔幻色彩的中國鄉村生活顯得很「東方」,但季雲飛卻說,他的作品其實「很美國」,因為在他看來美國文化對歐洲藝術倍加尊崇卻將亞洲藝術視為「外來」的狀況是時候該改變了。季雲飛11歲學畫,之後進入中央美術學院,1986年來到美國深造,他的水墨作品在世界多個國家展出、屢次獲獎,他也是第一個獲得美國羅馬學院羅馬獎的中國人。

通過怪力亂神針砭現實

季雲飛從小聽父母講中國農村流傳的鬼怪傳說,這些對他之後的創作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的作品從傳說中汲取靈感,與現實的農村生活場景相結合,通過怪力亂神和奇人異事來針砭現實。他筆下的農村生活脫離了官方刻意打造的農村形象,揭示出社會表層之下湧動的氣息與暗流。季雲飛作品中滲透的反抗精神也使他的一些作品在上海雙年展中被禁展。季雲飛表示他作品中的鬼怪形象並非要展示中國農村生活的壓抑或落後,而是作為時間的傳承來呈現,鬼怪傳說代表過去的時間,這些形象融入當代農村的生活,現實過去與現在的對接。「這是關於一個地方的根和歷史,並無所謂好還是不好。」但當這種傳承被破壞時,季雲飛的作品就顯示出了深刻的批判性。比如這次參展的一幅作品,講述的是工廠污染鄉村環境的故事,鄉村本來綠樹成蔭,這些樹在飢荒時期曾經給飢餓的村民提供果腹的替代食品,是祖先種植留給後世子孫的禮物。但工廠對環境的破壞最終導致村民反抗,將工廠一把火燒盡,使樹木盡毀,自然傳承被破壞,這個故事在藝術家的筆下幻化成一幅詭異焦荒的末日景象。
80年代就來到美國的季雲飛說與同時代的中國藝術家相比,他的作品更關注移民生活以及移民在美國創造出的獨特文化,他自己則在幾十年的移民生活中保持著從中國文化中吸取營養的習慣。但他說,這並不意味著他的作品就是「非主流」,他說美國文化唯歐洲藝術獨尊的狀況需要被改變,他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夠讓人們接受亞裔特色藝術也是美國藝術的一部分。「當然消除潛在歧視的路還很長,但現在的美國已經比80年代的時候開放了很多,至少我現在可以來談論這件事。」他說。展覽將到6月17日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