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宇桐(中)的生日派對籌到了800元買成口罩捐給美國的醫護。
焦宇桐(中)的生日派對籌到了800元買成口罩捐給美國的醫護。
王丹玫搬運青年領袖聯盟大普林斯頓分會籌集到的防護物資。
王丹玫搬運青年領袖聯盟大普林斯頓分會籌集到的防護物資。

本報記者榮筱箐紐約報道

住在新州Englewood Cliffs的黃玫來美國26年了,她知道這裡對亞裔的隱性歧視一直存在,她常告訴自己的孩子,作為華人要想在美國獲得跟別人同樣的機會和成功,就必須比付出比別人多數倍的努力。但新冠疫情開始以後,她感覺隱性的歧視開始變得明顯起來。「在商店裡,人們雖然不說話,但他們的眼神中有怨恨。」黃玫說。她對此如何應對?她利用自己多年從事紡織品進出口建立的人脈,從中國為搞到20萬個N95口罩和5000套防護服,和很多華人組織一起捐贈給了美國的醫院。

黃玫17歲的兒子焦宇桐是Fort Lee高中11年級的學生,從疫情一開始,他就琢磨著小孩子能幫上什麼忙。他任共同會長的華二代中學生組織「美國青年領袖聯盟大普林斯頓分會」的孩子們四處籌款,他自己也把生日派對辦成了籌款會,讓朋友用捐款代替禮物,為抗疫籌集到了800多元。「我對華人在美國的前景並不悲觀,特別是二代孩子們的加入讓我更有信心。」黃玫說。

黃玫家的情況也反映出很多華人家庭在這次新冠疫情中的狀態,疫情讓針對亞裔的歧視持續上升,但在美華人卻沒有因此遷怒於美國社會,而是比以往更熱心的幫助美國度過目前的難關。幾乎每個家庭都是兩代人共同努力,他們希望以此樹立起華人的正面形象,化解他們所面臨的仇恨和危機。

權益組織亞裔正義進步會與多加社區組織合作在全國範圍內收集針對亞裔的歧視攻擊事件,在過去的兩個半月收到了超過1600單。在紐約,市人權局從2月1日到4月30日已經收到了308單新冠疫情相關的歧視攻擊投訴,其中四成以上是針對亞裔的歧視,而往年同期的歧視投訴案件都只有個位數。

對孩子們讚譽有加

一河之隔的新州在這次的反亞裔歧視浪潮中也不缺席,4月4日,在愛迪生市,一群青少年圍住一名亞裔女性,用種族性語言辱罵她,還打她的後腦勺;5月3日,在Hoboken的一座住宅樓附近的街道上有人噴塗了包括「華人去死」字樣的反亞裔塗鴉。愛迪生(Edison)非裔市議會主席Joyce Ship-Freeman最近也因為在臉書上發了一條「我們再也不吃中國食物,非裔朋友如果你同意請轉發」引起軒然大波,雖然她事後稱自己的社交網站被人盜號。

但與此同時,根據美國華人大聯盟 (CAUFA)的統計,今年三、四月期間,全美各地區670多個華人草根組織自發行動、籌集了1500萬美金,為美國的醫院、養老院、警察局和其他機構捐贈了數百萬個口罩,防護服等設備和無數頓免費餐。

新澤西的華人同樣不缺席,美國青年領袖聯盟大普林斯頓分會的會員們從三月份開始籌款,現在已經向美國的醫護和公務人員捐出了兩萬個N95口罩、4000套防護服和一萬個手術口罩。收到捐贈的Penn Medicine醫院普林斯頓分院醫護服務部主任Lauren Hogshire對孩子們的捐贈讚譽有加,她說:「你們的慷慨捐贈將幫助到新冠病人化驗部、住院部和重症病房的醫護,你們對我們工作表現出的信心我們非常感激。」

2015年成立的美國青年領袖聯盟成員大多是華人二代中學生,大普林斯頓分會創辦於三年前,如今已經有300多名會員,是「聯盟」全美各個分會中最大的一支。
分會創始人、16歲的西溫莎南高中(West Windsor-Plainboro High School South)學生王丹玫介紹說,這個分會成立之初就趕上當地中文學校一位老師罹患癌症,成立後的第一項活動就是孩子們義賣募捐為老師治病集資,所以分會的主題也從此定為「挽救生命」。這個主題在疫情中顯得更為貼切。
王丹玫說,疫情開始後,同學們先是籌款為中國捐贈防護物資,美國疫情嚴重後他們又把焦點轉向美國。
王丹玫在她的人生經歷中對死亡並沒有直接的認識,但這次的疫情讓她一下子理解了這個沉重的主題。捐贈物資時聽醫護人員說新冠病人家屬不能前來病房,不幸去世時身邊也只有醫護陪伴,擅長油畫的她感動身受,創作出一幅醫護人員拿著ipad讓病人和家屬見上最後一面的感人作品。

引導孩子面對社會

「華二代孩子們很不容易,面對多種文化的衝擊,甚至社會上各種歧視。作為家長只能引導孩子們以積極的心態面對社會,以實際行動服務社區,以堅持不懈的努力改善孩子們未來的生存環境。」王丹玫的爸爸、美國青年領袖聯盟理事王毅說。
王毅和黃玫對令持續走低的中美關係都有所擔心,怕情況繼續下去會使在美華人的處境更加艱難。但孩子們對此卻信心十足,焦宇桐說,美國肯定會因為這次疫情怪罪中國甚至有所舉動,這也將影響到美國華人的生活。「這就像全球變暖一樣,我們青少年必須做一些事去阻止情況變壞。」王丹玫說。「我們是華人,生活在美國,當然希望中美關係好一點。但我們做這些事也不只是為了中美關係。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啊。」他說。

(本報道為Montclair州立大學合作媒體中心少數族裔和社區媒體COVID-19報道項目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