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斯教授演講。
布魯克斯教授演講。
新書封面及華二代「海歸」照片。
新書封面及華二代「海歸」照片。

本報記者榮筱箐紐約報道

留在美國還是回中國發展?這大概是今天的很多留學生都要面對的問題,而在20世紀初,在美國出生的二代華人,也一樣在思考這個問題。事實上二代華人回中國發展在當時曾經一度蔚為成風,而這歸去來的周折過程卻體現出了當時華人多舛的命運。紐約市立大學巴魯學院歷史系教授布魯克斯(Charlotte Brooks)在她新進出版的專著《美國出走:二代華人在中國,1901-1949》(American Exodus:Second-Generation Chinese Americans in China,1901-1949)中對此做出了詳實的記述。

當時在美國無法獲優遇

布魯克斯在22日於市大亞裔研究所就這本書進行主題演講時說,該書的靈感來自紐約華裔女性俱樂部「精學社」在1936年主辦的一場作文競賽,題目是《我的未來在中國還是在美國》。根據現存的資料,這場競賽當時在華二代中引起了熱烈討論。經過進一步深入的研究,布魯克斯發現在20世紀初期,因為排華法案的影響深受歧視的美國華人二代移民曾經興起「海歸熱潮」,單是1910年代就有5000名在美國出生的華人二代回到中國,1930年美國的3萬5000名華二代中,有大約三分之一到一半都選擇了回中國發展。

一開始這些美籍華人在中國享受到了他們當時在美國根本無法獲得的優遇,他們成為成功的商人、律師,他們的子女在中國可以進入最好的學校,結婚時的對象很多是豪門權貴。他們也積極利用自己在美國所受的教育幫助中國推進現代化的進程,從組建空軍到修築黃河水壩,都有華二代的貢獻。但1920年代後期,中國民族主義開始上升,特別是1930年蔣介石推出新生活運動之後,西方生活方式和文化影響受到排擠,使華二代在中國成了替罪羊。抗日戰爭爆發後,華二代紛紛搬到中國的外國租界或香港居住,雖是避開了戰禍,生活卻開始走下坡路。國民黨政府的腐敗令他們失望,二戰中美國華人被允許參軍,得到了更多的機會,使在中國的華二代紛紛選擇回到美國,到1946年幾乎所有回中國發展的華二代都返回了美國,這波華二代「海歸潮」正式畫上了句號。

布魯克斯說,其實當時的華二代並不想在中美之間做出非此即彼的選擇,但戰爭使他們不得不做出選擇。更重要的是,他們曾經因為不會說中文在中國的民族情緒上長期受到歧視,這與今天在美國的移民因為語言障礙受到歧視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