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與會者分為兩派,各自高舉標語表達訴求。
現場與會者分為兩派,各自高舉標語表達訴求。

本報記者許可紐約報道

紐約市教育政策小組31日於孫逸仙中學舉行例會,就教育總監卡蘭扎力推的「文化響應持續教育(Culturall y Responsive-Sustaining Education)」政策進行投票,該政策此前就激起了有關公校應當教授什麼知識且如何教授的有關爭論。昨日數十名華人家長更是冒雨趕到會場,抗議卡蘭扎將教育問題種族化,而不是實質性地提高公校質量。此外,他們還抨擊卡蘭扎推行這一政策時沒有充分徵詢家長等方面的意見,許多人直到該政策即將板上釘釘時才第一次聽說該政策。

由13人組成的紐約市教育政策小組昨晚對卡蘭扎呼籲的公校實施由其正式定義的「文化響應性」的教育進行投票,該小組成員中8人由市長任命。「文化響應持續教育」是一套要求公校在教學中抑制以某個族裔為中心的教學而加入對族裔偏見和不平等現狀內容的教學指導原則。
在昨日會議開始前,數十位從布碌崙、皇后區等地趕來的華人家長就冒雨在孫逸仙中學門前抗議,他們身穿印有紅色的「解僱卡蘭扎」字樣的T恤,高呼「解僱卡蘭薩!解僱種族主義者!」的口號。
當卡蘭扎步入會場後,現場的華人家長們再次高舉標語,齊聲要求他下台。而在會議即將開始時,進入會場的華人家長發現這個針對強調「文化響應性」教育的進行投票的會議上竟然沒有配備中文翻譯,現場準備的翻譯機儼然成了擺設。憤怒的家長們立刻高呼「我們要翻譯!」、「反亞裔!」等口號,將台上主持者的發言完全淹沒,主持者不得不宣布會議中斷,等到中文翻譯抵達會場後再進行會議。不少與會者中途離場,現場則有華人家長呼籲華人堅守會場,「這是他們想要讓我們離開的伎倆!」
於此同時,支持卡蘭扎與「文化響應性」教育的家長及代表們則在會場高呼要求公校多元化,增加包含各族裔文化內容教材的訴求。雙方示威聲此起彼落,有的人相互激辯,也有人平靜探討。
粵語和國語翻譯姍姍來遲
直到7點55分,一男一女兩位粵語和國語翻譯才姍姍來遲,此時距離會議原定開始時間已過去兩小時。隨後,當卡蘭扎再次出現在主席台上時,台下掌聲和噓聲頓起。卡蘭扎向與會者介紹「文化響應性」教育的定義,然而,兩位中文翻譯卻未能及時將內容傳達給華人與會者,這令現場再次掀起抗議高潮,屢次被打斷的卡蘭扎說,「這裡是學校,還有學生在場,請你們注意言行。如果言行不當,我們將請你離開。」話音未落,又遭到台下華人家長的高聲抗議。
卡蘭扎表示,「文化響應性」教育是州府去年1月就提出的議程,並非紐約市獨有。其定義指出,學生們的不同觀點都應被視作重要的資產,無論它是否與國籍、宗教、種族或其他背景相關。「文化響應性」教育還要求學校「培養對歷史和當代形式的偏見和壓迫的批判意識。」學校應當找到並中斷那些「長久以來把社會/文化上具有優勢的群體置於中心地位,並導致長期以來被邊緣化的學生的成功失敗早已注定」的政策和做法。
卡蘭扎一直強烈要求消除公校系統存在的隔離,並打破偏見。他此前極力主張取消紐約市8所特殊高中的招生考試的立場引來了許多包括亞裔在內的家長的強烈反彈,而此次力推的「文化響應性」也令許多華人家長感到擔憂和不滿,他們質疑卡蘭扎這種打種族牌的方式並不能真正改革教育系統,無益於提升公校教學質量,更可能意在扶植非西裔學生,亞裔學生將成為受害人。
華人家長稱「文化響應性」教育是空談
紐約同源會會長陳慧華表示,卡蘭扎一直將教育問題種族化,卻不採取有效措施修復目前問題重重的公校教育系統,他的做法讓種族之間相互對立,「他的做法恰恰是文化上的極不敏感。他的計劃基本上就是找一個藉口讓亞裔難以在公校系統中出頭。」
家長林小蓮表示,卡蘭扎推行「文化響應性」教育政策的過程中,並沒有與當地社區教育委員會(CEC)坐下來探討,「它沒有被充分探討和審核,很多家長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所以他們也沒法參與討論並發表意見。它也沒有被驗證過,誰也不知道它是否有效。我們希望至少在實施前能先進行小範圍試點,而不是盡快向前推進。」
華人家長郭堅也指出,他並不反對「文化響應性」教育的概念,但他並不信任卡蘭扎,「他用這個藉口去針對特定族裔,他說要中斷那些利於某些具有優勢族裔的政策和做法,這很抽象。比如州會考,非裔和西裔學生的成績可能不理想,那麼他是不是要取消會考呢?」艾姆赫斯特第24學區教育理事會委員黃友興也指出,卡蘭扎聲稱「文化響應性」教育將為課程中加入各個族裔的文化、歷史等內容,「但這個計劃現在既沒有相應的教材,也沒有針對教師的培訓,更沒有相關經費,這就是空談。」
而卡蘭扎的支持者則表示,目前的課程中大部分內容都刻畫的是白人社會,有關少數族裔的歷史、文化教育內容很少。教育者Aixa Rodriguez表示,課本上有關動物種類的介紹比人種的介紹還多,「當孩子們看不到課本上代表自己族裔的歷史和文化時,他們如何培養自我尊重?只有相互學習、了解彼此的文化,學生們之間才能彼此理解、尊重,霸凌、歧視也會更少。我們不僅僅是為自己的族裔發聲支持,也是為了包括亞裔在內的所有族裔。」
倡導文化響應性教育的紐約市教育正義聯盟的報告也指出,雖然紐約市公校學生中有67%的人是非裔或拉丁裔,但小學通用教材的84%的作者都是白人。

卡蘭扎(右一)同其他人緊急討論後決定等待中文翻譯到場後再進行會議。

中文翻譯到場後,登記領取翻譯機的華人排起長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