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各地校園重開,亞裔家庭卻更傾向於將孩子留在家中上網課。家長作出此選擇的原因眾多,包括擔心多代家庭中的年邁父母身體受到疫情影響,對校方承諾的安全措施沒有信心,及擔心孩子在學校面臨種族主義騷擾等。另一方面,部分人對於網課感到滿意,因此認為沒有理由讓家人冒著犧牲健康的危險重返校園。

《華盛頓郵報》報道,這情況在美國各地普遍存在。在紐約市,儘管亞裔子女佔所有學生的18%,但他們在教室裡所佔的比例最小(不到12%)。在田納西州,進入納什維爾大都會學校(Metro Nashville Public Schools)的亞洲家庭中,不到一半選擇了面授,而白人兒童中則有近三分之二。

在芝加哥市,三分之二的白人學生選擇面授,而只有三分之一的亞裔、非裔及拉美裔學生決定重返。在維珍尼亞州最大的校區費爾法克斯縣公校(Fairfax County Public Schools)中,今年春天,僅有超過30%的亞洲家庭選擇面授課,是所有學生族裔中最低的。

亞裔並非平板一塊

非牟利教育機構TNTP的貝克(Mya Baker)警告指,此舉帶來的學術後果可能是毀滅性的。該機構與全國各地的校區合作,以提高低收入和少數族裔學生的學習成績為目標。她表示,在亞洲移民和難民家庭社區中尤其如此,帶著「模範少數民族」光環,這些社區經常被忽視。

實際上,許多亞裔社區面臨著阻礙非裔及拉美裔學生的同樣挑戰,包括貧困、語言障礙和學校資源貧乏等。根據城市數據顯示,在紐約市,超過五分之一的亞裔生活貧困,在所有種族或族裔群體中排名第二。

皮尤研究中心的數據顯示,美國近30%的亞裔居住在數代同堂家庭中,幾乎是白人家庭的兩倍。亞裔是美國經濟上分歧最大的種族,富裕人士的成功掩蓋了不幸者的困境。

貝克指出,這就是為什麼學校必須加倍努力去接觸亞裔家庭的原因。美國約有三分之一的亞裔英語水平有限,而且校方還需要向他們保證,他們的孩子不會成為攻擊目標。

在維珍尼亞州和馬里蘭州,亞裔學生的學業損失似乎比拉美裔和非裔同學要小。但是在其他地方,例如明尼阿波利斯市(Minneapolis),東南亞難民社區面臨著嚴重貧困,學生的流失速度似乎快於其他有色人種的學生。在2019年秋季,給亞洲學生的成績中約有7%為不合格(F)。據有關明尼蘇達州移民社區的《薩漢日報》報導,到2020年秋季,這個比例增長了三倍多,達到30%。

擔心成為目標

在特朗普總統使用種族主義語言描述冠狀病毒疫情之後,許多亞裔美國人一直擔心遭到攻擊。批評人士警告指,特朗普反覆使用「中國病毒」和「功夫流感」之類的詞,可能會加劇種族主義者對亞裔的襲擊。最近有關亞裔遭騷擾、仇視的事件不斷增加,近來多宗暴力攻擊案更使社區中的許多人處於困境。

在紐約市,一名菲律賓男子在地鐵被切箱刀割傷,一名亞裔女子在地鐵站台被拳打腳踢,另一名女子被推到法拉盛街頭。在洛杉磯,一名男子在公共汽車站被人用拐杖毆打,一名泰國祖父在三藩市被推倒在地後死亡。目前尚不清楚種族是否這些所有犯罪的動機,但這些事件以及騷擾和欺凌的報導不斷增加,使許多亞裔民眾更加焦慮。

家口多易感染

權衡家庭是否要遣送子女的連鎖反應影響深遠。在紐約市,專門研究打擊仇恨犯罪的哥倫比亞大學兼職教授兼民權律師歐陽(Liz OuYang)表示,部分亞裔家庭對於出門有陰影,出於對孩子安全的擔憂,不少家庭選擇將孩子留在家中上網課。

但是家庭擔心的不僅僅是騷擾。亞裔在醫療領域的人數眾多,佔人口的6%,但佔全國醫生的18%和護士的10%,這意味著他們更有可能感染病毒。

來自菲律賓的30歲護士里拉贊(Suzanne Lirazan)住在皇后區,親眼目睹了疫情的可怕。她是私人護士,在四月份感染冠狀病毒,其他家人也相繼染病。當她康復並自我隔離時,整整一個月都無法和9歲兒子見面,同時她也擔心如果兒子返校,可能感染到病毒病帶回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