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阿努爾(Anuar)在媽媽工作的地盤外停泊的汽車中醒來,發現自己本應參加的六年級英語課因為他睡著了而將他踢了出來。對於他而言,這是他不適應網課的其中一個範例。

這位費城初中生每天早晨都很努力,準時依賴多年前母親為他買的那部舊電腦上網課,但他始終感到和老師的距離非常遠。

他知道自己七年級的表現對於是否能夠到該地區一所好高中升學非常重要,但他擔心如果遠程學習持續到秋天,他的未來都將受到威脅。

去年春季,阿努爾所在的莎弗洛克學校(Southwark)每天僅花四個小時上課,並且評分和出勤政策靈活。然而,當新學年開始時,學校的上課時間變成從早上8時30分到下午3時09分。學校盡量模擬面授教學的課時,以避免學生的學習時間受損。

從不喜歡上學到懷念學校

因此,本已難以適應網課的阿努爾更加難以堅持。「在今年之前,我不喜歡學校」,阿努爾表示,「但現在我意識到今年將會是這樣時,我就很喜歡上學了。」

時間回到疫情發生之前,莎弗洛克學校的學生問題就已經令人頭痛。這所位於全美最貧窮的大城市中的學校,長期面臨經費不足的問題。而且學校的主要服務對象是低收入學生和大量英語學習者。

在疫情爆發後,費城校區決定繼續進行網課教學。莎弗洛克學校向學生家庭分發了747部Chromebook手提電腦,並於今年秋天開展工作。然而,尤其是對於許多學校裡的高年班學生而言,沒有任何努力可以消除疫情帶來的教學挑戰。如何與孩子互動,建立信任並確保他們與老師分離時能自主學習,一直成為校方的難題。

疫情對各個年齡段的孩子來說都是災難性的;但是對於中學生來說,由於學校停課,居家令和隔離政策所造成的孤立,給他們帶來了更大的影響。在青春期初期,這是一個大腦快速發展的時期,孩子們逐漸形成了與父母不同的身分,轉而更多地依靠同齡人,建立社交能力並駕馭複雜的社交環境。在學生一生中最需要同伴的時候,他們卻被困在臥室裡,與朋友隔絕。

初中歲月的最大缺憾

尤其在費城,對很多人來說七年級是重要的時光,因為該年級的成績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學生是否會被該市幾所看成績錄取的高中選中。

莎弗洛克學校另一名七年級學生馬克(Marc)在疫情爆發之前就面臨連串的家庭問題,母親從其生命中消失,他和祖母及曾祖母同住,但六年級時祖母也去世了,同一年父親因為和朋友一起經營的豪華轎車生意失敗而失業。

馬克表示,「每天都是8時到3時的上課時間,我只想回到真的學校上課。」

然而,即使馬克覺得網課很無聊,他仍「學到了很多東西」。在某些方面,網課比面授課還要容易。例如可以將作業輸入電腦,而不必手寫;可以向在線計算器求助數學問題;在藝術領域(他最喜歡的課程),他會在電腦攝像頭前舉起自己的繪畫,或者拍照上載。

在網課期間,馬克不幸感染冠狀病毒而病倒,曾祖母也受感染身亡。但即使在家人舉行喪禮的日子,他仍然只是缺席了半節課,其後趕回臥室登錄網課,連老師也非常驚訝。

該校校長盧科夫(Andrew Lukov)在疫情初期就意識到,跟蹤出勤率的策略沒有用。官方的每周平均出勤率(根據孩子們是否上線)僅比疫情之前低了9%,但這僅反映了故事的一部分。學生可以登入一個班級,然後跳過上學日的剩餘時間。他們也可能只是出現在班級,但從不交作業。對於那些更可能有監護人在旁的學生而言,出勤率往往很高,但是人數在六年級、七年級和八年級中遞減,因為這些學生通常選擇對自己的學習負責,同時需要照料年輕的弟妹。因此,學校制定了新的政策,獎勵出勤率最高的班級。另外,每個年級還被指派「考勤負責人」,在學生缺席後跟蹤情況,盡力令學生的學習跟上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