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學生的債務危機重回華盛頓的議程表。自3月下旬以來,學生已暫時停止對總額達1兆6000億元的聯邦助學貸款繳納月付款,但因應新冠肺炎大流行而產生的該寬限計劃將於明年1月底到期,4300萬名借款人是否需在2月恢復還款,或者華盛頓將採行更大膽的提議,不僅推遲還款,甚至還將勾銷欠款?據教育媒體Hechinger Report報道,兩位參院民主黨資深議員呼籲為每位借款人勾銷5萬元的助學貸款債務。眾院民主黨人亦在5月提出的疫情減免計劃中,投票決定取消每人1萬元的債務,並在10月修訂的法案中保留債務減免的構想。進步派人士敦促候任總統拜登在上任的100天內,發布行政命令取消學生的債務。拜登已表示支持學生貸款減免的想法。

然而,許多經濟學家、甚至偏左的經濟學家皆警告,勿以這種方式解決學生貸款危機,原因在於為所有人取消同等數額的債務,可能使更多的中產階級和中上階級的美國人受益,這些人大都有還債能力,不像低收入美國人為了償還貸款而苦苦掙扎。

一視同仁即是不公

研究學生貸款數據的城市研究所(UI)的經濟學家鮑姆(Sandy Baum)質疑,為什麼進步派人士主張向「醫生和律師」提供如此多的救濟,而對沒有受過很多大學教育、也許還失業的低收入借款人,則伸出極少的援手。

聯邦政府在學生貸款中扮演核心角色,因為它直接向學生提供貸款,資助他們上大學。在1兆7000億元的未償助學貸款中,高達九成,即1兆6000億元的債主是聯邦政府。私營銀行只發出極小量的貸款,大約1300億元。

乍看下,對於許多低收入美國人而言,勾銷1萬元的學生貸款似乎是可喜之事。對收入底層20%的美國家庭,年收入不足2萬5000元者,1萬元是相當可觀的數字。鮑姆表示,欠聯邦助學貸款少於1萬元的借款人中,高達三分之一是低收入,這個計劃可以使其清除債務重新開始。

然而,據城市研究所經濟學家欽戈斯(Matt Chingos)分析2016年的發現,免除收入最底層20%的借款人1萬元的學生貸款,總計金額估計為550億元。而收入在6萬5000元至11萬元之間的借款人數目與其相同,但這些借款人的債務減免總額卻幾乎是其兩倍,即1000億元。

有能力者反借得多

如果每個人都獲得1萬元的相同債務減免,為什麼經濟情況較佳者集體獲得更多減免?原因是高收入的美國人更可能上大學,並有申請助學貸款的動機。當中許多人就讀昂貴的四年制精英學校,也更可能畢業,這意味著為期四年的大學開銷。

有些人申請貸款不僅用於支付學費,還用於生活費,譬如豪華宿舍或校外住宿。最後,中上收入階層的許多人畢業後皆進入研究所,即使是不需要協助支付上大學開銷者,也會在就讀研究所時申請助學貸款。

低收入人士上大學的可能性較小,因此獲得學生貸款的可能性亦較小,而當中決定上大學者,許多人可能選擇較便宜的兩年制社區大學,大部分的人透過政府助學金支付上學開銷,並且許多人會在讀一個學期或一年後輟學,因此沒有那麼多上大學的開銷。

許多高收入借款人借更多的助學貸款,遠遠超過1萬元,但低收入借款人的貸款金額往往較少。據鮑姆表示,後者往往只是積欠2000元或5000元的助學貸款,所以即使對於背負助學貸款債務的低收入人士,有些人未必會用得上全部1萬元的減免。

經濟學家也沒有看到證據顯示,高收入人士窮於應付償還學生貸款,需要政府的減免。在1兆6000億元的聯邦學生貸款債務中,有六成的借款人是在收入頂層40%的家庭,即年收入超過7萬4000元者。根據布魯金斯智庫(BI)於2020年10月發布的一份分析報告,這些富裕借款人的月付款總額幾乎佔整體的四分之三。

鮑姆不希望政府免除所有人的債務,而是採行以借款人收入為導向的還款計劃。他認為:「沒有人應該支付負擔不起的還款額,這是一個簡單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