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奥看望過92歲生日的黑人父親。記者尚穎攝
北奥看望過92歲生日的黑人父親。記者尚穎攝
北奥與黑人父母。受訪者提供
北奥與黑人父母。受訪者提供

本報記者尚穎洛杉磯報道

早期赴美的中國大陸留學生,洛杉磯資深老僑北奥1980年代在加州北嶺州大求學生活最困難時,受到該校黑人工學院院長瑞克利夫(Alfonso Ratcliff)夫婦的收養照顧,他的這段經歷一直是華人社區津津樂道的佳話故事。感恩節剛過,傳來噩耗,瑞克老人因病魔纏身放棄治療,11月27日不幸去世,享年92歲。北奥感慨與黑人養父瑞克近40年父子情誼,惋惜感恩。

今年10月21日是北奥的黑人爸爸,前加州州立大學北嶺分校工程學院老院長瑞克利夫先生92歲的生日,記者曾隨北奥前往荷里活某老年中心拜訪了這位對華人留學生友好及關愛有加,曾經挺身仗義促進美中友誼的傳奇黑人教授。記得當時在療養院的會客院子,瑞特老人除了行動不便,記憶力和交流狀態良好。適逢COVID-19疫情期間,療養院管理嚴格,於是與瑞克老人匆匆話別。

北奥講述,感恩節前夕,黑人爸爸瑞克心肌梗塞發作住院,不能講話進食,全身靠插管維持生命。持續10多天非常痛苦,感恩節剛過,他本人簽字要求放棄治療,最終撒手人寰在洛杉磯凱瑟醫院去世。其遺體捐給UCLA醫學院。黑人爸爸瑞克無子嗣,臨終關懷的10多天,北奥及家人每天去醫院陪伴老人。感恩節之後27日,黑人爸爸瑞特去世。北奥黯然神傷,遺憾與黑人爸爸近40年父子情誼說斷就斷。

華兒陪伴走到最後 遺憾父子40年情誼斷

他透露,在微信朋友圈回顧與黑人爸爸父子相稱近40年的親情,很多華人朋友留言,坦言他與黑人父親的傳奇經歷顛覆了長久以來華人對黑人族裔的片面印象。因為北奥的這對黑人父母不僅受過良好的教育,學識淵博,也是成就斐然的成功學者,尤其當年的時代,對中國留學生沒有偏見,愛心收養照顧,令很多華人朋友沒想到。北奥坦言,沒有經歷過早年美國對中國人種族歧視大環境的華人新移民,很難想像當時的境況。

北奥講述,黑人父親瑞克是洛杉磯的第一位黑人博士,也是公立大學的第一個黑人院長,對他本人幫助很大,恩重如山。瑞克爸爸小時候家境貧寒,但他酷愛讀書,認為是比吃飯更重要的事情。那個時候即使在公立學校,黑人往往也受到歧視,不屈服的瑞克總是努力,爭取做到最好。

1983年北奥進入加州州立大學北嶺分校時,瑞克已經是該校工學院院長。學費生活壓力下,北奥很快病倒了,為省錢連續生吃方便麵他患上嚴重的十二指腸潰瘍。有一天高燒一周不退,北奥昏倒在工學院的樓道,被路過的黑人院長的太太發現了。院長夫婦送他到醫院。在醫院裡住了一周,院長夫婦每天過去送飯,囑咐醫生用最好的藥,做最好的治療,替他交了一切費用。在瑞克院長家裡住了一周後,正式收北奥做他們的乾兒子。

黑人媽媽是洛杉磯非裔婦女委員會的主席,也是反對對少數族裔歧視的帶頭人。她常說,發展中國家的人民要團結起來,互相幫助。她幫著黑人爸爸為中國留學生申請免學費,經過努力和多次演講,學校豁免了從中國大陸來的十幾個中國留學生的學費。

1984年奧運會期間,北嶺大學的華裔教授發起請願,邀請中國官方代表團進駐學校,提議當時引起極大的阻力,遭反華勢力反對。當時,身為工學院院長的黑人爸爸挺身而出,仗義支持邀請中國官方代表團的提議。他認為體育無政治,全球大團結。 由於黑人爸爸在學校的影響力,校方馬上通過了決議。黑人爸爸的舉動也受到當時洛杉磯黑人市長的大力支持。北奥講述,幾天後,由中國體委官員和各省體委主任近百人組成的官方代表團進駐加州北嶺大學,後來他的黑爸爸與很多中國官員成為了好朋友,多次受到中國方面的邀請,多次訪問中國。

1991年加州北嶺大地震災後重建,為人正直,秉公執法的黑人爸爸臨危受命,擔任北嶺地震國家撥款分款委員會的主席,負責抗震救災地震款的分發工作。沒有顯赫的家庭背景,沒有大財團做靠山的黑人爸爸,硬是靠著兩黨的監督機制,靠著透明的運作方式和其大無畏精神,經受考驗完成了這一艱鉅的任務。

十年後,黑爸爸退休卸任時,得到了加州州長和聯邦政府的獎狀以及各界異口同聲的贊揚。在其退休晚會上,應校方要求,北奥上台講述了這段美中父子情深的故事,他帶著全家站在台上回憶了二十多年來黑人爸爸怎樣幫助他們,台下來自各個國家的教授和留學生感動不已。繼任的工學院院長馬上也認了外國留學生為義子。

北奥不解,一些華人對美國黑人總有錯誤的認識,覺得他們是落後的民族,好像黑色皮膚代表落後和愚昧。他直言,跟黑爸爸相識後他們全家連續二十五個感恩節參加黑人父母全家族的火雞大聚餐,不分族裔,每個人都是那樣的善良和友好,這才是最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