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潘啟元先生所著的《覓畫西藏》。
圖為潘啟元先生所著的《覓畫西藏》。

本報華盛頓訊

曾有偉人說過(大意是好書)不讀5遍以上,沒有發言權。潘啟元先生所著的《覓畫西藏》我才看了兩遍,按理不應評頭品足,但我還是有想說兩句的衝動,只能一吐為快了,不成敬意。《覓畫西藏》的主人公只是一位在西藏為平叛、民主改革、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貢獻了芳華,出身草根、奮進向上卻又有些小資情調的戲劇青年,加之作者的傳統理念和敘事方式,注定這本書不會像《×××在××》那樣,成為物欲橫流的時下人們追捧的熱銷書。但它卻能使我們這代人讀完後浮想聯翩,思緒在那過去的激情歲月中如潮水澎湃,久久不能平靜。
讀最初幾頁時,覺得作者有些像西北皇城根下的遺老,絮絮叨叨地說著早已久遠了的平凡人的瑣事。令人稱奇的是,我卻沒有在絮絮叨叨中昏昏欲睡,而是受主人公覓畫經曆中的趣聞軼事吸引,漸漸產生閱讀的愉悅。
《覓畫西藏》像是傳記,又像是紀實文學,還像章回小說。它以主人公盧少琴在西藏15年的「覓畫」曆程,即學習、工作、生活及內心的感悟和思想的成長過程為主線索,環環相扣地述說著身邊大大小小人物跌宕起伏的命運以及與之相關的時代變遷和社會發展。讀到一些革命幹部經不住香風侵蝕而墮落,唏噓不已;特別是讀到一些為西藏解放、建設發展和社會變革做出巨大貢獻的先輩在曆次政治運動漩渦中的沉浮,不禁扼腕嘆息。
書中在介紹「江姐」這個革命先烈及其家人時,為我們提出了現代革命問題中的一個「悖論」:江姐最終犧牲在中(蔣家王朝)美特種技朮合作所——渣滓洞集中營的監獄中,而她的兒子現今卻在美國的大學裡當教授。這不是個例,據不很靈通的消息,許多當年浴血奮戰、拋頭顱灑熱血為建立新中國不惜生命的高級幹部,其子女在中國改革開放之初,紛紛去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學習,並且相當一部分定居在了那些國家,尤以美國為甚。父輩和兒女們的信仰出現了怎樣的危機?難道是文化大革命的又一惡果……。
作者在《覓畫西藏》的結尾處,用「1956年3月,為了尋覓一幅彩畫中的景色,13歲的盧少琴去了西藏。如今,覓畫人歸來了!」一句話,將全書推向高潮。這是作者的感慨,更是主人公內心的吶喊和對故鄉親人的呼喚。以草原為背景的一幅西藏牧羊少女的彩畫,給童年盧少琴以夢境般的感覺,和大多數人的兒時一樣,她產生了揮之不去的「尋夢」欲望,和大多數人不衕的是,13歲那年她實實在在地踏上了尋夢之旅——隨正在籌建的西藏秦劇團去了西藏。在西藏邊陲的15年,盧少琴由少不更事的女娃,經國家培養、共產黨的教育和那個時代下的艱苦磨礪,成為愛憎分明、處事潑辣、事業有成的西藏秦劇團的名角,也成為人妻,成為人母,個中的喜悅與憤懣、受捧(受助)與孤獨、激情與迷惘都在那聲呼喊中迸發而出。它讓人喉頭發哽,它引起了我們這些在那可歌可泣大風歌般的歲月裡(似乎稱火紅的年代更合適),遠離家鄉親人,為邊疆貢獻年華而又青春無悔的人們的共鳴。這句話是全書的點睛之作,也是對「青春記憶」這一中心思想的詮釋。令人無比遺憾和深深失落的是,主人公青春記憶中貢獻芳華的舞台——曾在解放軍西藏平叛和中印自衛反擊戰中,起了鼓舞士氣、振奮軍心等不可磨滅作用的秦劇,隨著一代人的離去和受眾的減少,竟然在西藏銷聲匿跡了,只留下了無言的悲哀、無奈和讓人無盡的思念。
讀完該書最後一行字,合上書頁,意猶未盡。《覓畫西藏》正如其摘要所說,書中還有許多讓人捧腹、動容、肅然、激人義憤、催人淚下、發人深省的真實故事,親朋好友如有興趣,可在閑暇之余細細品讀。
《覓畫西藏》能引人入勝,能打動讀者的心,不光是主人公提供了豐富的素材,還因潘先生運用高超的藝術手法,創作出源自生活而高於生活的文學作品。正如偉人所說,藝術性越高,鼓動性越強(不是原話)。潘先生做到了這一點。潘先生的家鄉位於西部的洮河流域,毗鄰秦帝國的發祥地。那裡的人們物質生活比較清貧,精神境界卻樂觀向上,積極進取。這種文化背景促進了潘先生對文學的追求。《覓畫西藏》一書謀篇布局、遣詞造句的精彩,充分顯現出潘啟元先生文學藝術(包括能用二胡為主人公秦腔清唱伴奏)方面的造詣。文中對一些歷史事件和知名人物的敘述都有案可稽,對西藏的人文地理、風土人情、自然現象以及秦劇所涉及的門類、流派及其起源的介紹,趣味盎然而真實,很少「賈雨村言」。文中各元素間的邏輯關系和推理的嚴謹,又顯示出潘先生是一位從事自然科學研究并受過嚴格訓練的學者型作者。潘先生對主人公及其身邊人物的描寫,飽蘸情感,使他們一個個栩栩如生,躍然於紙上,而他駕馭文字的能力,在對故事發生環境的描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讓讀者恍惚間如臨其境。他以講故事為主,有必要議論時,引經據典(包括詩文),使故事更加生動。
《覓畫西藏》在帶給讀者精神享受的同時,又使讀者不知不覺中增長了知識。很期待潘啟元先生多寫這樣的好書,多講些動聽的故事。最後說句吹毛求疵的話,書中有少數幾處文字出現了筆誤或值得磋商,相信此書再版時必將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