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講人楊朝博士。
主講人楊朝博士。

本報華盛頓訊

日前半杯清茶社的會員和受邀請的朋友們坐在自家電腦前,通過視頻聆聽楊朝博士概述俄羅斯文學。有俄羅斯血統的楊朝博士一直閱讀俄文原版書籍。他勤奮好學,博聞強記,對於俄羅斯文學有著獨特的理解。楊朝把這兩百多年的俄羅斯文學史分為沙俄、蘇俄和後蘇俄三個發展階段講述,並且在「結語」中與聽眾分享了他對俄羅斯文學傳統的思考。

俄羅斯文學起步較晚,而且從一開始就受到西方文學的影響。楊朝告訴大家,俄羅斯文學以浪漫主義詩歌為先導,在1820-1840年間達到高峰。以普希金和萊蒙托夫為代表的詩人開創了俄羅斯詩歌的黃金時代。

十九世紀後期,現實主義文學在俄羅斯興起,產生了眾多文學大師:赫爾岑、車爾尼雪夫斯基、別林斯基、屠格涅夫、契柯夫等。

楊朝分析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從地下來的筆記》(國內譯為《地下室手記》)和《罪與罰》。他告訴大家這兩部作品是針對當時爆紅的小說《怎麽辦》中的激進思想寫的。車爾尼雪夫斯基在《怎麽辦》中鼓動青年知識分子到群眾中去宣揚暴力革命。這股思潮如狂風暴雨般席卷俄羅斯大地。陀思妥耶夫斯基預感到它的可怕性。他分析說,車爾尼雪夫斯基大談「理性的自由意志」,可是「自由意志」必然包括非理性的成分,非理性也必然有成為主導的趨勢。一旦到了非理性主導,並被堅持和放大的時候,我們只能面對人為的災難。楊朝說,後來蘇俄的歷史應證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預言。

在談到托爾斯泰時,楊朝介紹了他的《戰爭與和平》等代表作,尤其強調了托爾斯泰晚年著作「The Kingdom of God is Within You」的重要性。他讚揚了托爾斯泰史詩般的視野,嫻熟的技巧和優美的語言,還特別強調了托爾斯泰對女性心理的細膩描寫。

沙俄時代的文學以詩歌的「黃金時代」開始,以詩歌的「白銀時代」告結束。相對於普希金被稱作「俄羅斯詩歌的太陽」,女詩人安娜.阿赫馬托娃被譽為「俄羅斯詩歌的月亮」。白銀時代在詩歌上的成就領先世界。

蘇俄時代的俄羅斯文學雖然受到嚴苛的審查制度的規範,仍然出現五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十月革命」對俄羅斯文學的影響是深遠的。革命勝利後,俄羅斯作家產生了大分化,他們或者移民(或被驅逐)到國外,或歸順新政權,其他逃不脫入獄、被處決,以及從此擱筆的命運。也有如馬雅可夫斯基,起先效忠新政權,後來還是以自殺了斷。

肖洛霍夫(代表作《靜靜地頓河》)和帕斯捷爾納克(詩人,卻以小說《日瓦戈醫生》知名)是兩個特殊的例子。由於他們和斯大林的私人關系,不僅逃過肅反,其作品還獲得諾獎。不過,帕斯捷爾納克還是沒敢去領諾貝爾文學獎。

楊朝說,其他作家就沒有這個幸運了。為布爾加科夫贏得世界性聲譽的《大師和瑪格麗特》,直到作者去世28年後,其審查刪改版才得以在俄國出版。獲得諾貝爾獎提名的女詩人安娜.阿赫馬托娃,兩任丈夫都被處決,她的兒子被長期關押。
斯大林死後,俄羅斯文學短暫「解凍」,而西方思想和文學流派也一度進入大學講堂。我們許多中國人都讀過這一時期蘇聯的小說《葉爾紹夫兄弟》、《州委書記》和《多雪的冬天》。不過,到了1963年,蘇聯發起反西方文化運動。1964年勃列日涅夫上台,文學作品的審查制度愈演愈烈。

從戈爾巴喬夫開始,一部分逃到西方的俄羅斯作家先後回國。過去被禁的書也陸續允許在俄國出版。

大多數中國人對後蘇俄時代的俄羅斯文學都不那麽熟悉。楊朝介紹說,蘇聯解體後,產生了俄羅斯後現代主義文學,主要體現在一些青年作家的作品中。他們以荒誕和黑色幽默反映俄羅斯人對黑幫經濟的絕望和對現實生活的負面情緒。與此同時,還有一批人組成「Post-Soviet Mourning」流派。他們的作品既懷念蘇聯時代,又向往新的「將來」。而以索爾仁尼琴為代表的傳統派則力主回到十九世紀俄羅斯的傳統。

針對後蘇俄時代「返回俄羅斯文學傳統」的主張,楊朝分析了「傳統」以及俄羅斯文學不同於西方文學的特點。俄羅斯文學並沒有類似文藝復興的傳統,在其發展過程中幾乎一直受到出版審查制度的制約和控制。偶然有寬鬆的寫作環境出現,也都很短暫。

另外,激進的社會改革和革命思潮也不時將文學推向極端,如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言,影響了文學的自由發展。

短短80分鐘,楊朝博士將俄羅斯文學二百多年的歷史娓娓道來。聽眾稱讚他「從容不迫,張弛有度,急緩得當,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