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全球最大的國際貿易成果,可能就算是不久前東盟十國與中、日、韓、澳、新將在東盟峰會上簽署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RCEP的誕生意味著全球最大自由貿易區從此成立,其間成員國相互實施關稅減讓、開放市場准入、取消影響貿易的壁壘、簡化海關通關程序等,將進一步降低RCEP區域內的貿易成本,推進貿易便利化,對於區域各國貿易投資增長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

但對於中國來說,更重要的是此舉不但有助中國突破美國總統特朗普的脫鉤封殺行動,就算美國新總統拜登重返「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要再藉此圍堵中國,亦會顯得更困難。RCEP與CPTPP誰能主導亞太經貿,將是中美的重要角逐之地。

原本RCEP在籌組時有十六個國家,印度在後期不願加入,故現在只有十五國。雖然缺少了印度,RCEP仍佔全球GDP總量約三成半、人口逾三成,將成全球最大自貿區。RCEP成立後,成員國將互相降低關稅、強化供應鏈,以及制訂新電商規則,將大步推動會員國之間的經貿往來。

坊間普遍認為,中國對RCEP寄望甚殷,在背後致力推動其成立。此因中國相信愈開放的全球貿易體系,對中國經濟改革及國際地位愈有利,而且中國佔RCEP的經濟總量逾一半,在RCEP的影響力毋庸置疑,可成為中國突破美國孤立的重要渠道。

早在二○一○年,美國前總統奧巴馬就宣布了重返亞洲政策,目的在圍堵中國,其中重要一招就是成立CPTPP的前身TPP(「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TPP一方面大力拉攏亞太國家加入,另方面則排斥中國,務令TPP成為孤立中國的工具。但特朗普二○一七年一月出任美國總統後,就立即退出TPP,令其群龍無首,發展隨即放慢,在二○一八年正式成立時並改稱CPTPP。

這種情形給了加速催生RCEP的契機。CPTPP的十一個成員國中,日、澳、新、星、馬、越南和汶萊七國同時參與了RCEP,既然CPTPP前景有限,自然寄望RCEP盡快成立,另闢途徑謀取亞太經貿發展的利益。特朗普反對區域性自貿協議,退出TPP,希望用逐個擊破方式,與亞太國家單對單簽署自貿協議,為美國攫取最大利益,此手法卻間接幫助中國突破奧巴馬布下的圍堵中國陣線。

特朗普的對華政策很明確,就是要與中美脫鉤,進而將中國踢出全球生產鏈。不過RCEP建立後,這個政策很可能遇到更大挑戰。因為中國可藉RCEP籠絡亞太十四國,強化佔全球GDP兩成產值的國家的生產鏈聯繫,美國要撬動中國與全球生產鏈的聯繫,將要克服更多障礙。怪不得美國媒體視RCEP的成立,是拜登對華政策的一大挑戰。

目前看來拜登上台已成定局,預計拜登對華政策將重施奧巴馬路線,故他明年一月就任總統後,相信會重返CPTPP,希望藉此團結亞太國家,重建美國領導亞太國家的地位。然而經過特朗普退出TPP的折騰,一些TPP成員國私下並不滿意美國對此呼之則來、揮之則去,認為美國只視其為遏制中國工具,沒有尊重亞太國家的利益。現在拜登要重返CPTPP,相信還要一段時間磨合,才能重建信任。

為了爭取盟國的支持,拜登很可能為此向其成員國釋出善意和讓利,爭取它們跟從美國的領導。只要這些亞太國家減少對RCEP的依賴,就可弱化RCEP,間接打擊了中國;其次,拜登還可實現當日奧巴馬的大計,當年TPP籌組時,奧巴馬已準備推動TPP進一步擴張,吸納韓國、菲律賓、泰國、印尼、哥倫比亞和台灣等國家或地區,針對中國建起更強大的圍堵網。拜登在CPTPP站穩腳跟後,將可重拾此擴張計劃。

有分析家認為,RCEP的成立的確有助中國突破美國遏制,但更重要的是,它對於穩定亞洲區域市場,保障亞太區域內供應鏈的安全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

RCEP從二○一二年開始正式啟動談判,一共談了三十一輪,十九次部長級會談,在經歷了非常複雜的談判才終於達成協議。從地緣政治經濟綜合角度看,RCEP推動了亞洲區域經濟一體化程度的提高,維護了亞太區域的和平發展格局,讓相關的亞太國家在面臨未知的風雨時多了一重自保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