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蘇紅與團隊成員製作免費中藥包。蘇紅提供
圖為蘇紅與團隊成員製作免費中藥包。蘇紅提供

本報記者許可紐約報道

新冠疫情在美國蔓延已有約半年的時間,然而到目前為止,包括佛羅里達州等在內的多州出現疫情反彈的趨勢,美國更是數日突破新增病例紀錄。在有效治療新冠的藥物及預防新冠的疫苗問世前,許多華人將目光投向了中醫和中藥,一些持有執照的針灸師也希望盡他們的力量幫助患者。但由於在美國的種種法規和限制以及不同的社會文化背景,中藥面臨著受華人追捧卻被主流社會質疑的尷尬境地。

當新冠疫情於三月初在新澤西爆發時,新澤西Plainsboro的執業針灸師陳玉碧開始接到一些來自華人顧客的電話,他們向她詢問是否有中國用於治療新冠的中藥方劑。4月中旬,當新澤西的新冠患者和死亡病例越來越多時,打給陳玉碧的諮詢通過中藥預防或治療新冠的電話數量也開始上升,致電者在電話那頭也顯得越來越焦慮。
中藥在美法律定義是食品補充劑
由於沒有針對新冠的有效治療方式和疫苗,許多在美華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有著超過3500年歷史的中藥,期望它可以作為一種補充性的治療方法。而許多西方社會的健康專家仍對傳統中藥的有效性持有懷疑態度。但在華裔社區,無論是各種植物的曬乾的根莖、茉莉葉再到牛角、珍珠,都有許多華人深信其功效。
陳玉碧說:「在中國人的心中,中醫藥是博大精深的、老祖宗留下來的國粹。當中國人感覺不舒服的時候,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喝一些中藥。它更像是一種文化習慣。」
全美中醫藥學會(ATCMS)前會長李永明表示,中藥在美國的法律定義是食品補充劑,而非藥品或保健藥品。因此,美國食品藥品監督局規定中藥產品不能標明治療疾病。儘管有的州的針灸法案中規定,執照針灸師可以使用中藥,但因聯邦法高於州法,並且食品及藥品歸聯邦法管理,「中藥不是藥的現狀在美國短期內不會改變。」
然而,隨著疫情在美國的蔓延,對於中藥的需求卻在急遽上升。在新澤西,華人針灸師們面對向他們求助的患者,不得不「戴著鐐銬跳舞」,為他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4月底,一名76歲確診新冠的華裔女性就向陳玉碧求助。她出現了發燒、呼吸急促的症狀,但醫院卻告知她在家隔離。陳玉碧給這位女性送去了她配好的中草藥,3天後,這名女性的相關症狀明顯緩解。
家住新澤西普林斯頓附近的69歲的張凱倫(化名)4月2日出現發燒症狀,體溫最高時達到103度。4月9日,她被確診感染新冠。雖然嘗試服用了泰諾和Advil,但張凱倫的發燒症狀並沒有好轉。情急之下,她向全美中醫藥學會會長、執照針灸師蘇紅救助,「我嘗試了減輕症狀的其他方法,但都不起作用,所以我想試試中藥。」
4月12日,在連續服用4天中藥後,張凱倫的體溫開始下降。8天後,她的症狀完全消失了。張凱倫說:「我不會說中藥是什麼治療新冠的靈丹妙藥,但對我來說是起作用的。」
蘇紅表示,在12月底武漢爆發新冠疫情時,她就開始密切關注相關新聞,「我知道新冠遲早會在美國出現,所以我和中國的中醫學院、中醫師保持緊密聯繫,從他們那裡學習相關的經驗。」在許多華人聽聞中國使用中藥治療新冠患者並取得成效後,他們感到似乎中藥給予他們疫情中的一絲希望。此外,中國政府也對將中藥運用在新冠治療中予以支持。
中國約90%新冠患者用了中藥
根據《中國日報》的報道,中國大陸約有90%的新冠患者在治療中使用了中藥。清肺解毒湯是中國官方出台的新冠病毒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中列出的中藥方劑之一,該方劑有21種中草藥成分。報導稱,它主要對改善發燒、咳嗽、乏力和嚴重肺炎有良好效果。
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中醫科學院首席研究員仝小林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中國10個省約有1261名新冠患者服用了清肺解毒湯,其中1102人完全康復。40名重症患者中有至少28人已出院。
當新澤西3月4日出現首例新冠患者病例後,蘇紅意識到可能中藥要派上用場了,「許多患者真的很絕望,特別在當時有的人都無法獲得檢測的情況下,他們不想坐以待斃,所以很多人都在尋求中藥。」
但新澤西的法律禁止蘇紅和其他執照針灸師以治療新冠的名義向患者開處中藥。「救人要緊。」蘇紅說。她當時與20名針灸師組成了一隻團隊,除了定期召開線上會議,探討可行的中藥方劑,並舉辦免費發放中藥包的活動,以食品補充劑名義給有需要的患者提供中藥。
蘇紅說:「我們只發放給無基礎病的非重症患者。我們也會讓患者在領取中藥前簽一份責任豁免書。我們希望幫助他們,但我們也不想惹任何麻煩。我們從沒有聲稱這是可以治療新冠的藥物。」自5月以來,蘇紅和她的團隊已經向超過20個華人患者免費發放了中藥包,其中大部分人都已康復。
「我們希望中國的中醫藥經驗能夠在新澤西和美國其他地方得到運用,能有助於減少新冠死亡率。」李永明說。但李永明也指出,讓美國社會接受中醫和中藥需要時間和宣導,但他仍抱有希望。
李永明指出,70年代初當針灸剛傳入美國時,因為沒有法律保護,一些針灸師曾因無照行醫被捕。但因西方大批患者對針灸的強烈需求,在民眾和政客的推動下,1972年,內華達成為全美第一個針灸完全合法的州。如今已有47個州為針灸立了法。
李永明說:「如果有確鑿的證據,使用中醫藥可以拯救生命,明顯減少死亡率,大幅加快患者康復。相信會有民意的壓力和民選官員打破中藥面臨的壁壘,西方醫學界也會採納中醫藥。」(本文為合作媒體中心(Center for Cooperative Media)的「自由基金倡議」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