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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巴馬在中國留下的問題較他回答的更多

本周聆聽奧巴馬總統和中國對等官員的講話，有時難以辨別誰才是胡錦濤。

一個是自由大國的領袖，另一個是專制政權的掌舵者，但兩人在面對北京人民大會堂中的記者時，奧巴馬卻順從胡錦濤的希望：他們不回答提問。兩名領袖以陳腔濫調取代例行的自由儀式。

共產黨的領袖向大家保證：「我們在許多重要方面達成協議。」

民主的領袖同聲呼應：「我們兩個政府一直推動加強未來的合作關係。」

以寬大的角度來看，那是散播美國價值的低調方式。十年前克林頓總統在同一個會堂裏，與當時的江澤民主席明舉行聯合記者會，直言批評中國鎮壓天安門的行為。即便是向來不受媒體歡迎的布殊總統，三年前也在白宮堅持回答中美記者的提問，令胡感到不安。

奧巴馬在中國卻未舉行記者會，形成強烈對比。他改在上海回答學生提問，這些學生明顯地是共青團優秀的成員（儘管如此，中國當局仍拒絕在國家電視台中播放這個活動）。而在亞洲其他地方，奧巴馬在與日韓領袖舉行的記者會中，亦避開慣常格式，在每場記者會上只允許每方一個記者提出一個問題。

隨行至中國的白宮記者團成員對此感到困惑：縱使是鼓吹單邊主義的布殊在海外時，也更願意與國內外記者打成一片。白宮媒體秘書吉伯斯(Robert Gibbs)聽到記者抱怨欠缺溝通時，回覆了一篇如同中國政治局常委會擬撰的61字聲明，開頭一句話就是：「奧巴馬總統的中國訪問展現出全球和其他挑戰的縱深，在此方面中美合作至關重要。」

奧巴馬亞洲行的其他項目─向日本天皇鞠躬及與緬甸總理握手─亦引起注目，但他拒絕在公開場合回答提問卻帶來更多問題。此舉向全世界傳達的訊息，與他對中國學生表示因為被迫「聽取自己不想聽的意見」而成為更佳的領袖的說法，互相矛盾。

奧巴馬不在公共場合回答提問，反之邀請每個美國電視網的記者到他下榻的酒店裏，接受每人約10分鐘的一對一專訪。

對總統來說，這是一個低風險的替代辦法。每個記者必須顧及多項主題，在白宮的設計下，他們因此沒有深入追問的餘地。例如，奧巴馬告訴霍士記者蓋瑞特(Major Garrett)，白宮正在「查看」鼓勵商業增聘人員的稅賦條款，但沒有提供任何具體細節。他告訴哥倫比亞新聞記者雷德(Chip Reid)，正在「微調」阿富汗策略，可是也沒有透露內容。他向CNN記者亨利(Ed Henry)透露自己對健保議案將過關「絕對有信心」，卻沒有說明該議案將以何種形式過關。

在這個意義上而言，奧巴馬的亞洲行是繼續他在國內發展出的型態。在上任後的前六個月中，他一共只在白宮舉行五場完整的記者會，但自七月以來就未再舉行任何記者會，那使他與布殊旗鼓相當。布殊在同一期間只舉行四場完整的白宮記者會。奧巴馬曾經矢言將使總統工作更透明化，這樣的紀錄卻讓人難以動容。

奧巴馬未讓自己接受公開提問，反之選擇冷靜和熱誠的私下面談。據哥倫比亞廣播網新聞記者諾勒(Mark Knoller)表示，奧巴馬在前往中國前，以總統身分接受134場對面對訪問，在中國又接受4場訪問，總計達138場，令人印象深刻。

只要想一想記者在這些訪問中提出的一些問題，就不難瞭解奧巴馬偏好這個訪問型式的原因：

「你打賭Tar Heels籃球隊會贏得全國冠軍，是不是？」

「你是一個大家公認很酷的人物，有甚麼你不喜歡自己的地方嗎？」

「你為甚麼喜歡打高爾夫球？」

「你如何放鬆？」

「你的女兒在放學後會不會邀請同學來家裏？」

「你晚上會在她們的床邊說故事，幫她們蓋棉被嗎？」

如果所有問題都像這些，就算是胡錦濤主席或許也會開始與媒體談話。

專欄作家米班克(Dana Milbank)

摘譯自華盛頓郵報「白宮素描」專欄